“好,我知道了。”
我低下头,声音顺从。
“我……考虑一下。”
林建国以为我服软了,脸色缓和下来,满意地哼了一声。
“早这样不就好了,非要闹得大家不愉快。”
张桂芬也松了口气,又开始絮叨那个王老板有多好。
林浩则得意地低下头,继续跟他的女朋友发信息畅想未来。
我一言不发地回到自己那间狭小的卧室,关上了门。
门板隔绝了外面的声音,也隔绝了我脸上所有伪装的平静。
着门,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不行。
我不能就这样被他们推进火坑。
我不是一件商品。
夜色渐深,我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客厅的电视声停了,传来他们回房的脚步声,然后是父亲惯常的鼾声。
时机到了。
我赤着脚,像一只猫,悄无声息地拧开房门。
客厅里一片漆黑,只有月光从窗户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惨白的光斑。
我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挪到他们卧室门口。
门虚掩着,里面的鼾声和轻微的梦话清晰可闻。
我的心脏在腔里剧烈跳动,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我轻轻推开门,闪身进去。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混杂着汗味和膏药味的浑浊气息。
户口本,他们会藏在哪里?
我压抑着呼吸,目光飞快地扫过房间。
衣柜顶上?床底下?还是那个上了锁的抽屉?
我先从衣柜开始翻找。
衣服被我一件件拿出来,又悄悄放回去,不能发出声音。
没有。
我又趴在地上,几乎把脸贴在地板上,去看床底。
只有一些积满灰尘的杂物。
那个上了锁的抽屉嫌疑最大,可我没有钥匙。
我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天快亮了。
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父亲在梦里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
我的身体瞬间僵硬,大气都不敢出。
等他的鼾声再次平稳下来,我才敢继续动作。
我的视线落在了床垫上。
那床垫似乎有一角不太平整。
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我小心翼翼地凑过去,用指尖掀开床垫的一角。
一个红色的硬壳本子,静静地躺在那里。
是户口本!
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卡片夹,我打开一看,是我的身份证。
一股狂喜涌上心头,我几乎要叫出声来。
我死死捂住嘴,将户口本和身份证紧紧攥在手里,那冰冷的触感让我瞬间清醒。
还没完。
我退回自己的房间,拿出一直藏在枕头下的旧手机。
里面,是我这些天偷偷录下的所有音频文件。
有父亲的咆哮,母亲的劝诱,弟弟的冷嘲热讽。
“养你这么大,你就得有点用!”
“二十万,我们养你二十多年,一年一万块都不到,便宜你了!”
“你不嫁,我拿什么结婚?姐,你就当帮我一次。”
这些声音,就是他们给我判下的罪证。
我迅速将所有文件通过数据线转移到我常用的手机里,然后格式化了旧手机。
我拉开衣柜,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背包。
里面只有几件换洗的衣服,和我工作一年多省吃俭用存下的三千多块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