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更是全国给我找专家看病。
哥哥选修了心理学,跟我说话都是考虑再三才敢开口。
他们不可避免地憔悴下去。
我开始学会了伪装。
哪怕时刻都想从楼上跳下去,哪怕看见刀子就移不开眼睛,我竭尽全力扮演一个正常人。
他们相信了。
他们觉得我好转了,脸上的笑容也多了。
白天我装得跟正常人一样,晚上我不停拿指甲划肚皮。
我以为我能装一辈子的。
直到妈妈说,她希望晚一步去接我。
那时候,晚一步,我就死了。
妈妈啊,她希望我死在那个时候。
身体里的一口气突然就散了。
我拿起刀子脆利落往脖子上一划。
鲜血流出的同时,窒息感袭来。
全身的热量好像都在顺着伤口流出。
我的存在就是多余。
就让一切回到正轨吧。
死亡是轻飘飘的。
我从身体里飘了出来。
久违的轻松让我不禁笑出来。
我死得有点恐怖,脖子上的血溅出来了。
我轻轻叹了一口气。
我应该死得好看一点才对。
我下手很快很果断,爸妈和哥哥还一脸沉重地坐在客厅里。
他们都没有说话,空气似乎都凝滞了。
“妈。”
“你刚刚说话,重了点,逢明生了病,要是到她怎么办?”
哥哥皱着眉头道。
妈妈原本一直回头看向我的房间,听见这话,眉毛一挑。
“我是她妈,我还说不了她了?”
“你知道我照顾她有多累吗?这一年多都是我在陪,最开始那三个月,我恨不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怕看不住她。
现在她睡眠好了,也不做噩梦了,你看我呢?头发大把大把地掉,我不吃安眠药,我都睡不着了!”
“我对她不好吗?怎么我说她几句就都是我的错了?”
“这个病何止是她,我也要被折磨疯了!”
眼见妈妈的声音越来越大,爸爸适时打断她。
“安惠!”
妈妈这才安静下来。
她将脸埋进掌心,无声落泪。
这就是我家的现状。
只要我活着,他们就不敢大声哭大声笑,就连聊天都怕那句话说错。
幸好我死了。
他们可以回归正常的生活了。
“刚刚是我冲动了,我待会去给逢明道歉。”
妈妈很快调整好情绪,歉疚地看向我的房间。
爸爸准备出国给我买进口的治疗抑郁的药物。
哥哥则是匆匆去参加省里的心理专家讲课。
他们这么辛苦,都是因为我这个累赘。
我飘在一边,看着别墅重新安静下来。
妈妈走向厨房,拿出材料,认真做起甜品来。
自从我生病以来,妈妈就很喜欢给我做各种各样好看好吃的甜品。
她说,吃点甜的,心里就不会那么苦了。
在蛋糕上擦上一点柠檬后,妈妈就端着蛋糕到我的房门口。
她敲了敲门。
“逢明,妈妈做了你最爱吃的芝士柠檬蛋糕,你要不要吃一点。”
房间毫无动静。
妈妈似乎是想到什么,脸色一变,按压门把手,却发现门被锁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