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江铭打电话，他没接。
我又打了一个，还是没接。
第三个电话通了。
“嘛？我在开会。”
“我确诊了，肺癌晚期。”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哪个医院？我下班过去。”
他没来。
晚上九点我自己打车回了家。
他坐在沙发上打游戏，耳机都没摘。
“报告呢？”他头也没抬。
我把诊断书放在茶几上。
他扫了一眼。
“明天我问问人，看哪个医院好。”
然后继续打游戏。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他在旁边睡得很沉。
我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想起结婚那天他说的话。
“苏映，以后你就是我最重要的人了。”
最重要的人。
保险受益人写的是前妻。
房产证上没有我的名字。
五年了。
他到底在等什么？
等我死。
这三个字从脑子里蹦出来的时候，我浑身的血都冷了。
确诊之后，我请了长假。
江铭没有请过一天假陪我。
化疗方案定下来，第一次去医院，我自己打的车。
护士扎针的时候问我：“家属呢？”
“出差了。”我说。
其实他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
我看到了他发的朋友圈。
一杯美式，配文是“难得清闲的下午”。
那天的化疗药让我吐了一整夜。
江铭睡在客房，说我吐的声音吵到他了。
第二天早上，我在卫生间地板上醒过来。
瓷砖很凉，我的脸贴在上面，不知道躺了多久。
我爬起来刷牙，镜子里的人瘦得颧骨都凸出来了。
这就是我的婚姻。
五年了，我往这个家里填了八十多万。
换来一张没有我名字的房产证，和一份受益人是别人的保单。
03
化疗第三次结束的那个周末，婆婆来了。
她拎了一只老母鸡和两袋红枣。
进门先四处看了一圈，用手指抹了一下电视柜。
“小映啊，你这病了也不能不收拾家啊。”
我刚做完化疗两天，手腕上还贴着输液贴。
“妈，我这两天不太舒服。”
“年轻人不能太娇气。”
她把鸡放进厨房，声音大了起来。
“我跟你说，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身体养好，别的事少心。”
“别的事”是什么事，她没说。
但她做的第一件事，是把我放在玄关柜上的药盒收走了。
“这些药放外面不好看，我帮你收到房间里。”
她收到了客房。
她住的那间客房。
晚上江铭回来，婆婆做了一桌子菜。
红烧鸡块、炖排骨、蒸鲈鱼。
江铭吃得很开心。
“还是妈做的饭好吃。”
婆婆笑得合不拢嘴：“那当然，你媳妇哪会做饭。”
我坐在桌边，面前放着一碗白粥。
化疗之后吃不下油腻的东西，闻到排骨的味道就犯恶心。
没有人给我盛粥。
我自己去厨房盛的。
锅里的粥已经不多了。
婆婆从后面跟进来，压低声音：“小映，你这个病，花了多少钱了？”
“化疗加检查，差不多花了九万多。”
她倒吸一口气。
“这么贵？你们有医保吧？”
“报了一部分，自费六万多。”
“那后面还要花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