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很标准的公主抱姿势。
三年来，他每天都这样抱我上下床。
他的动作很熟练。
熟练得让我恶心。
就在他要发力的瞬间。
我用尽了恢复不久的全部力气，控制着我的右腿，极其轻微地，向上抬了一下。
幅度很小。
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对于每天都抱我的周文斌来说。
这种细微的重量变化，他一定能感觉到。
果然。
他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眼神里闪过难以察觉的惊疑。
他停下了动作，低头看了一眼我的腿。
我依旧保持着“植物人”的状态，双眼无神地看着前方。
腿，也恢复了瘫软的样子。
仿佛刚才那一下，只是他的错觉。
他皱了皱眉。
似乎在怀疑什么。
但他没有多想。
一个瘫了三年的死人，怎么可能有反应。
一定是自己太紧张了。
他这样想着，再次发力，将我从床上抱了起来。
我能感觉到他的手臂在微微颤抖。
我的心里，冷笑一声。
周文斌。
恐惧的种子，已经种下了。
很快，它就会生发芽，长成让你崩溃的参天大树。
他把我稳稳地放在轮椅上。
刘翠体贴地为我盖上毯子。
“斌哥，都准备好了。”
“嗯。”
周文斌点点头，推着轮椅，朝门口走去。
“我们去……晒太阳。”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颤抖。
轮椅的轮子，滑过光滑的地板。
发出轻微的声响。
每响一下，都像是在为我敲响丧钟。
也像是在为他们自己，奏响死亡的序曲。
我坐在轮椅上，看着周文斌的背影。
镜子里，我无声地扯了扯嘴角。
来吧。
我已经等不及了。
这场猫鼠游戏，看看谁才是最后的赢家。
03
我们家的阳台很大。
当初买这套顶层复式，就是看中了这个可以俯瞰整个小区的空中花园。
周文斌把它打理得很好。
种满了各种我喜欢的花草。
此刻，阳光正好，微风和煦。
花香阵阵。
确实是个人灭口的好地方。
“笙笙，你看，今天的太阳多好。”
周文斌把轮椅推到阳台的栏杆边。
这个位置，是他精心挑选的。
只要轻轻一推，我就能净利落地翻下去。
“你在这里好好晒晒，我去给你拿本书。”
“你最喜欢的那本。”
他说着，转身进了客厅。
我当然知道他不是去拿书。
他是去给刘翠制造单独和我相处的机会。
有些脏活，他这个“深情”的丈夫，是不方便亲自出手的。
果然。
周文斌前脚刚走。
刘翠后脚就跟了进来。
她手里端着一杯柠檬水。
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
“夫人，口渴了吧？”
“喝点水。”
她把水杯递到我嘴边。
我没有张嘴。
不是不想喝，而是不能。
我的直觉告诉我，这杯水有问题。
刘翠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怎么不喝？”
“是不喜欢吗？”
“这可是斌哥特意为你准备的呢。”
她依旧举着杯子，很有耐心。
我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