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像没看见一样。
我拿起一双一次性筷子，掰开，给婆婆递过去。
“妈，今天我太累了，不想洗碗，就用了这个。大家担待一下。”
我的语气很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李娟“啪”地一下把筷子拍在桌上。
“累？谁不累？我们上了一周班不累？你这是不欢迎我们来是吧？嫌我们烦了？”
她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你要是不想做饭，你早说啊！我们不来就是了！搞这套恶心谁呢？”
李明赶紧过来打圆场。
“姐，你别生气，于薇她不是那个意思，她就是……”
“她就是什么？”李娟不依不饶，“我看她就是故意的！”
我没理她，只是淡淡地看着这一家人。
看着他们的愤怒，他们的理所当然。
我忽然觉得很可笑。
就在这时，一个童声打破了僵局。
李娟七岁的儿子浩浩，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妈妈。
“妈妈，是不是因为你从来不洗碗，婶婶才用这个的？”
全桌瞬间死寂。
空气仿佛被抽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浩浩那张天真无邪的脸上。
李娟的脸，从涨红变成了猪肝色，再从猪肝色变得惨白。
她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02
死寂。
针落在地上都能听见的死寂。
浩浩似乎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他还仰着头，看着他妈妈，等待一个答案。
李娟的嘴唇哆嗦着，眼神慌乱地扫过桌上的每一个人。
婆婆赵兰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像是被人当众打了一耳光。
公公的头埋得更低了，几乎要塞进口里。
李明站在原地，手足无措，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最终，是李娟的丈夫王强反应了过来。
他一把捂住儿子的嘴，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这孩子瞎说呢！于薇你别介意啊！”
他一边说，一边用力把浩浩往自己怀里拽。
浩浩被捂着嘴，发出“呜呜”的声音，显然不明白爸爸为什么这么做。
李娟像是找到了台阶，立刻尖叫起来。
“王强！你儿子怎么教的！胡说八道些什么！”
她好像要把所有的羞辱和难堪，都发泄到孩子和丈夫身上。
我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我什么都没说，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孩子说的，是实话。
这顿饭，最终是不欢而散。
李娟一家几乎是逃一样地离开了。
连婆婆最爱吃的红烧肉，都没动几筷子。
他们走后，李明终于爆发了。
他把门一摔，冲我吼道：“于薇！你到底想什么！”
“你觉得我在什么？”我平静地反问。
“你故意的是不是？你用一次性碗筷，就是想让我姐难堪！现在好了，全家都下不来台！你满意了？”
他的脸因为愤怒而涨红，眼睛里满是失望和责备。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陌生。
“李明，我问你，这半年来，我洗了多少次碗？”
他愣了一下，没说话。
“我告诉你，二十六次，一次八口人，加上锅碗瓢盆，我算了算，一共是两千多个碗碟，上千筷子。”
“我每次都要洗两个小时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