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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云曦重新回到渡鸦基地的第三天,属于她与这座基地的第一次正式,毫无预兆地降临了。这天正午,指挥中心内的电子屏依旧跳动着密密麻麻的物资数据与人员动向,江辰坐在作台前进,指尖快速敲击着键盘,有条不紊地梳理着近几的采集进度与储备消耗,整个空间里只有键盘轻响与设备低鸣,一切都在他的精准掌控下平稳运转。就在这时,通讯器里突然炸响一阵急促到变调的呼叫,值班队员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慌:“指挥官!紧急情况!东边三号采集点遭遇大规模变异兽群围攻,数量足足十几只,全部是三级变异兽!采集队火力不足,请求立刻支援!”

江辰的动作瞬间停滞,几乎是本能地猛地站起身,指尖飞速调取出三号采集点的三维地图。屏幕上清晰显示,这片采集区距离基地整整五公里,坐落于一片旧时代工厂废墟之中,这几天基地一直派遣队员在此拆卸金属构件,是眼下最重要的物资来源地。更危急的是,采集点旁紧挨着一条狭窄的峡谷通道,若是变异兽群从峡谷包抄而来,八名采集队员会被彻底堵死在厂房内,连撤退的余地都没有,每多耽误一分钟,就多一分全员牺牲的风险。

他几乎下意识就要抓起通讯器下令组建救援小队,话到嘴边时,脑海里却瞬间闪过一道身影——那个刚回归、放下了王权骄傲、愿意与基地同行的云曦。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转身快步冲出指挥中心,脚步急促却依旧沉稳,直奔云曦暂住的独居小屋。抵达门口后他直接推门而入,屋内简洁空旷,云曦正盘膝坐在木板床上静心调息,修复着外出三天留下的细微疲惫,感受到突如其来的动静,她缓缓睁开眼眸,眼底没有丝毫慌乱,只有平静的询问。

“出什么事了?”云曦开口,语气平稳,已经自觉放下了“本皇”的自称,多了几分烟火气的平和。江辰没有多余的寒暄,语速极快地简明扼要说明情况:“东边三号采集点遭遇变异兽群袭击,至少十几只三级凶兽,五公里外的工厂废墟里,八名采集队员被困,我需要你跟我一起去救援。”

云曦没有半分迟疑,当即起身伸手握住身侧的残剑,剑鞘摩擦发出轻响,她只吐出一个字:“走。”没有追问细节,没有计较得失,这份脆利落,让江辰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可。两人并肩快步朝着基地大门疾驰,路上江辰始终保持通讯畅通,沉着下达一连串指令:“所有战斗人员听令,第一小队全员立刻跟我出发,第二小队原地待命随时支援,第三小队加固基地围墙、加强防御,严防兽群调虎离山。张烈,你带五名精英队员跟上,携带重火力武器与急救包,三分钟后大门!”

指令精准传达,基地内部瞬间进入紧急战备状态,队员们行动迅速、配合默契,没有丝毫混乱。短短几分钟后,江辰、云曦、张烈与五名装备精良的战斗队员集结完毕,一行人冲出基地大门,朝着东边三号采集点全力狂奔。废土上的土路崎岖不平,碎石硌着鞋底,所有人都在全力奔跑,没有人多说一句话,空气中只有急促粗重的呼吸声、整齐的脚步声与武器碰撞的轻响,生死救援的紧迫感压在每个人心头。

奔跑途中,江辰侧头将详细战术与敌情告知云曦,语气冷静清晰:“三号采集点的八名队员,现在应该已经被堵在密闭厂房里,变异兽群从峡谷突袭,数量在十二到十五只之间,清一色三级凶兽。这类变异兽皮糙肉厚、力量惊人,普通很难击穿它们的皮肉造成致命伤,只能依靠重火力压制或是精准打击弱点。”云曦微微点头,直接问道:“你需要我做什么,直接说。”

“你负责正面主攻。”江辰毫不犹豫地分配任务,战术逻辑清晰无比,“我带着队员从侧翼配合,你先冲入兽群冲散它们的阵型,把聚集的凶兽打散,我们趁机点落单的目标。切记不要一次性光,循序渐进,避免过度激怒兽群引发疯狂反扑,造成不必要的队员伤亡。”云曦了然点头,这套围猎战术与修真界的妖兽围有异曲同工之妙,她早已轻车熟路,只需要全力执行即可。

二十分钟的极速奔袭后,一行人终于抵达三号采集点。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坍塌过半的老旧工厂,残存的砖混厂房摇摇欲坠,内部不断传来断断续续的枪声与变异兽凶狠的嘶吼声,混杂着采集队员的呼喊。工厂外围的空地上,足足十五只三级变异兽正疯狂围攻厂房,有的用坚硬的头颅狠狠撞击铁门,有的顺着墙壁攀爬试图破窗而入,兽吼声震耳欲聋。厂房内的队员依托门窗射击,可打在变异兽身上只留下浅浅的血痕,非但没有伤力,反而让这群凶兽愈发狂暴。

江辰快速扫视四周地形,瞬间做出最精准的判断:“我们从西侧土坡绕后,那里地势偏高,可以俯冲突袭。云曦,你率先发起进攻,直接冲散兽群阵型,我们紧随其后射落单目标!”云曦不再多言,手腕轻抖拔出残剑,淡青色的灵力顺着经脉缓缓流转,剑身泛起一层微弱的光。她深吸一口气,双腿发力,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俯冲而出,速度快到留下一道残影,瞬间冲入兽群中央。

十几只变异兽还没来得及反应,云曦的剑光已经破空而至。第一剑利落斩出,最前排的一只变异兽头颅瞬间飞起,黑红色的鲜血喷涌而出;第二剑横切,另一只凶兽的脖颈被精准切开,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她如同一道凌厉的旋风,在兽群中从容穿梭,剑光闪烁间,每一剑都精准命中弱点,没有丝毫多余动作,每一击都带走一条性命。变异兽们惊恐地嘶吼咆哮,有的疯狂逃窜,有的盲目反击,却连她的衣角都碰不到,阵型瞬间彻底溃散。

与此同时,江辰带着六名队员从土坡俯冲而下,枪声整齐响起,配合得天衣无缝。被云曦冲散的变异兽成了绝佳的靶子,队员们依托战术站位,精准点落单目标,换弹、瞄准、射击、警戒,六个人分工明确、配合默契,如同一台精密运转的战斗机器,没有丝毫慌乱。从云曦冲入兽群到最后一只变异兽倒地,整场战斗仅仅持续了三分钟,便彻底落下帷幕。

十五只三级变异兽,全部被歼灭,基地救援队员零伤亡,被困的八名采集队员毫发无损,这是一场堪称完美的救援与胜利。厂房的铁门被缓缓推开,八名灰头土脸、惊魂未定的采集队员踉跄走出,当他们看到满地的变异兽尸体、严阵以待的救援队员,以及站在兽尸中央、剑身染血却气息平稳的云曦时,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震惊与难以置信,一时间连话都说不出来。

“指……指挥官!你们怎么来得这么快!还有她……”领队的队员结结巴巴,目光死死落在云曦身上,依旧没从这场突如其来的救援中回过神。江辰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平静沉稳:“没事了,危险已经解除,立刻清点人数,检查是否有伤员,收拾装备准备返程。”那名队员愣愣地点头,连忙组织队员整理物资,眼底的敬畏与感激溢于言表。

云曦独自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中的残剑,剑身上的鲜血顺着剑尖一滴一滴落在地上,晕开小小的血花。她默默清点着,刚才的战斗里自己亲手斩了七只变异兽,剩下的八只全部由江辰与队员们配合击。放在修真界,凭她的实力独自斩十五只三级妖兽并非难事,却必定要耗费大量灵力,甚至可能被凶兽反扑受伤,可这一次,有了江辰团队的默契配合,仅仅三分钟就净利落地结束战斗,自身消耗微乎其微,效率高得超乎想象。

江辰缓步走到她身边,递过一块净的粗布:“擦擦剑上的血,别凝固了影响刃口。”云曦接过布巾,慢慢擦拭着剑身,目光落在不远处忙碌的队员身上——他们正熟练地处理变异兽尸体,剥皮、剔骨、割肉、打包,分工明确、动作麻利,有人专门记录战利品数量,有人警惕警戒四周,有人细心安抚被困队员,一切都有条不紊、井然有序,没有丝毫杂乱。

“你们基地的战斗,平时都是这样配合吗?”云曦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与思索。江辰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轻轻点头:“没错,我们不靠个人英雄主义,靠的是团队配合,靠的是每个人坚守自己的位置。”云曦若有所思,低声重复着他曾经说过的话:“个人力量有限,但系统可以放大每个人的价值,就是这个意思,对吗?”

“就是这个意思。”江辰肯定地回答,“你一个人能光这十五只变异兽,却会消耗灵力、承担受伤风险;我们配合,你只需要承担主攻的核心任务,剩下的由我们完成,你消耗极少,基地收获极大,这是双赢,是最划算的生存方式。”云曦看着眼前各司其职的队员,心底掀起不小的触动,在她的修真界,修士向来各自为战,崇尚个人实力至上,强者碾压一切,弱者只能依附,从来没有这样平等互补、协同共生的配合模式。

“确实有意思。”云曦轻声感慨,眼底的疏离彻底消散,多了几分认同。江辰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多说,转身走向兽尸堆,开始指挥战利品清点与分配工作。云曦站在原地,静静望着他的背影,看着他沉着指挥每一个环节,看着他把每一件事都安排得明明白白,这个人做任何事都像在精准算账,算风险、算收益、算代价,却在刚才的救援里,第一个想到她,把最核心的主攻位置交给她,没有把她当成工具,而是真正当成平等的者。

这份被信任、被认可的感觉,她已经缺失了太久太久。“云曦,收拾好了,准备回基地!”江辰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云曦回过神,抬眼望去,江辰正站在队伍前方朝她挥手,队员们已经打包好所有战利品,每个人背上都驮着沉甸甸的兽皮、兽骨与兽肉,脸上洋溢着劫后余生的喜悦与收获的笑容,八名被困队员更是彻底放松下来,跟在队伍中间,满是感激。

云曦缓步走上前,与江辰并肩站在队伍前列,一行人踏上返程的路。“刚才,谢谢你。”江辰忽然开口,语气真诚,“没有你,这场救援不会这么顺利,这八名队员很可能撑不到我们赶来。”云曦侧头看了他一眼,略带调侃地问道:“你这样事事算计的人,也会主动说谢谢?”

江辰坦然点头:“该算的时候算清,该谢的时候真诚,两者不冲突,这是生存的规矩,也是做人的底线。”云曦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个凡人永远都这般清醒直白,却让人觉得格外踏实可靠。夕阳西下,长长的队伍行走在废土的旷野上,不再有紧张与恐慌,只有安稳与希望。

一行人刚踏入基地大门,消息早已传遍整个营地,全城瞬间轰动。十五只三级变异兽,是渡鸦基地建立以来斩获的最大规模战利品,兽皮足够缝制三十多套坚固护甲,兽骨能打造上百件实用工具,鲜嫩的兽肉更是能让基地三百多人安稳吃上半个月,极大缓解了物资压力。所有幸存者都涌上街头,欢呼雀跃,目光齐刷刷落在云曦身上——那个站在队伍前列、与江辰并肩、浑身染血却身姿挺拔的女人。

云曦迎着所有人的目光,这一次,她没有释放威压,没有皱眉反感,没有丝毫的高傲与疏离。她只是平静地走着,与江辰并肩穿过欢呼的人群,走进充满烟火气的基地中央。阳光洒在她的身上,也洒在每一个幸存者的脸上,温暖而耀眼。

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基地里的外人,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女皇,而是真正融入了这个集体,成为了渡鸦基地不可或缺的一员,成为了与三百多人共生死、同进退的家人。这场三分钟的首次,不仅打赢了一场生死战,更彻底打通了她与这座基地、与这群普通人的心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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