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的下人们全都在小声的嘀咕。
“表小姐心可真好,她们这样对她,还给她们家人送银两。”
“是夫人身边的许嬷嬷授意的,可夫人连句好话都没有,更不要说给银两了。”
许嬷嬷脸色白了白,站出来指着下人大骂:“你们小贱蹄子说什么呢,小心将你们都发卖了。”
下人们不全都是死契,也有活契的,有人不怕死的回了句。
“我们说的都是事实,这院子的事,我看就是她们回来找夫人报仇了。”
顾老太君拄着拐杖笃笃的直敲,浑浊的老眼凌厉的扫过庭院的下人。
沉声厉喝:“住口!”
庭院一时陷入诡异的安静,顾诏之眉头紧蹙,他肯定不信是什么冤魂不散?
他宁愿相信是李锦书自导自演想要将桑以棠永世不得翻身。
顾老太君心口起伏,这事要么是李锦书的手笔,要么是下人们的相互包庇。
对李锦书这个当家主母有了怨气,吓唬她一番。
可不管是哪种结果,他们都不可能真的报官,若是报了官之前李锦书做得那些事便要全都捅了出来。
可顾青青是个傻的,依旧不依不饶指着桑以棠:“就是她,是她买通了下人,祖母,你快去报官,将她下大狱!”
桑以棠挑眉,还真说对了呢!就是她买通的啊,她最不缺就是银子,可是侯府敢报官吗?!
顾诏之终于忍不住抬手甩了她一巴掌:“顾青青,你给我滚回你的院子去。”
顾青青身子被打的偏向一边,捂着脸,愤恨的大叫:“大哥,你为了那个贱人打我?”
桑以棠红着眼眶,上前欠身,眼神坚定不甘受辱:“老太君,以前是以棠思虑不周叨扰了平西侯府,令侯爷与夫人生了嫌隙,以棠已决定今便启程回江南,此生再也不踏入京城。”
顾诏之呼吸一窒,几乎是本能喊道:“不行,我不同意!”
桑以棠没去看他,而是直接跪地,双手贴在额头贴地,语气坚定:“求老太君成全!”
顾老太君老眼沉沉,看着跪下去的身影,那双满是阴鸷的双眼带着探究。
半晌才听她温和道:“以棠说得什么胡说,你是侯府的表小姐,你姑母生前将你托付给了侯府,你若回了江南,倒是让人说了我们侯府的不是。”
“今之前确实是老身心急错怪了你,但事关到侯府子嗣,我也是关心则乱,以棠你姑母向来夸你乖巧懂事,想必你是理解老身一把年纪的苦楚。”
桑以棠心里泛起了一阵阵冷笑,这老太君还真是佛口蛇心。
“以棠明白,只是以棠不想再多生事端,姑母生前说了为我准备了嫁妆,以棠便带着这些嫁妆找个人嫁了,离得远远的,不想再影响了侯府和睦。”桑以棠这话说的看似卑微,实则句句拿捏着顾老太君与顾诏之。
顾诏之本不理那么多,上前将她拉起,用力抱在怀中:“以棠,你要嫁给别人?我不许,你不许嫁给别人,你只能是我……”
“诏之!”顾老太君厉声喝道。
如今李锦书的胎象不稳,不能再受半点。
虽然别的女人也能生侯府的孩子,可她要的是名正言顺的嫡长孙。
加上李锦书的家世背景也不可轻易得罪。
顾老太君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慈爱些:“以棠,莫要说气话,婚姻大事且能儿戏,不如你先去庄子养养伤,休养一段时,待心情好些,我再让诏之将你接回。”
顾诏之不顾大庭广众之下拉着桑以棠的手,满眼深情:“以棠,你就再等等好吗?最多两月,不一月,我就去接你,定会安排母亲托付之事。”
桑以棠知道他说得是她的婚事。
他竟还是想要她给她做妾。
桑以棠眼里闪过不忍与心碎,同时又带着一点期待,最后别过头。
这副模样成功的让顾诏之深信桑以棠也是对他有意的。
再次放软了语气,柔声道:“以棠,相信我好吗?”
桑以棠用力抽出手不去看他,眼尾泛红。
最终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顾老太君:“老太君,以棠不想去庄子。”
顾老太君脸上慈爱的笑差点维持不住,
顾诏之脸上闪过挣扎,心中天人交战。
好在桑以棠接下来的话让这二人松了口气:“以棠想去寺庙为姑母与爹娘祈福。”
顾老太君脸上僵硬的皱纹顿时松懈下来:“难得你有这份孝心。”
顾诏之脸上的神情越发的温柔:“以棠,你想去哪间寺庙?”
桑以棠后退一步,与他保持拒绝,而是朝上首的顾老太君道:“不知老太君可知,京城那间寺庙灵验。”
顾诏之脸上闪过一抹受伤,也知道是他们侯府对不住她。
想着后接她回来,他定会好好弥补疼爱她。
寺庙也比去庄子的名声要好些,为母亲祈福也能静心。
顾老太君认真的思索一番:“若说京城的寺庙,当是永安寺祷祝皆应。”
桑以棠态度平和不卑不亢,朝上首的顾老太君深深一鞠躬:“多谢老太君,以棠今就启程去往永安寺。”
顾老太君欣慰的点头,让身旁的嬷嬷给拿了几张银票。
让她为侯府多添些香火。
顾诏之心疼又愧疚,恨不得立马将人搂在怀中好好疼惜。
可桑以棠对他疏离又防备:“侯爷,不必相送,好好照顾夫人,以棠告辞。”
顾诏之情急的伸手想拉住她,可梧桐院内又传来了婢女的急切又慌乱的嗓音。
“侯爷,夫人说难受,想让您陪陪她。”
顾诏之眼中满是厌烦,桑以棠瞧得清楚,眼中快速闪过一抹冷色,转瞬即逝。
那双清澈的眼蒙上了一层水雾,硬是咬着唇没让它落下,看得让人心里发紧。
桑以棠再次拉开两人的距离:“侯爷,还是快去看看夫人吧。”
顾诏之眉眼温柔:“以棠,你等等我好吗?一月后我便去永安寺亲自接你回府。”
“到时我定将好好的弥补你!”
桑以棠简直没耐心听他继续说,怎么弥补?
做他的妾吗?
“侯爷,夫人难受的紧!”婢女的催促声让顾诏之越发的烦躁。
桑以棠并未应他,而是欠身离开。
顾诏之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眸深沉势在必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