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我指着自己鼻子，“爹，你让我去收鬼？”
“怕什么，你身边不是有……”他朝我身后努了努嘴。
我回头，什么也没看见。
但我知道他在。
那天下午，我硬着头皮去了。
那户人家把我送到门口就跑了，我一个人站在院子里，听着屋里隐约的动静，腿肚子直转筋。
“贺……贺云舟？”我小声喊。
没人应。
“夫君？”
还是没人应。
我咬了咬牙，推门进去。
堂屋停着棺材，棺材盖已经掀开了一半，里面空空荡荡。
老太太不见了。
我后背一凉，正要退出去，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阴风——
我猛地回头，一张惨白的脸几乎贴在我面前，正是那老太太！
我吓得尖叫一声，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老太太僵着脸，伸出枯瘦的手，往我脖子上掐——
然后，她停住了。
就那么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愣愣地看着她，看见她身后慢慢浮现出一个身影。
墨色长袍，冷峻眉眼。
贺云舟一只手按在老太太肩上，动作不大，却让她动弹不得。
他低头看我，眉头微皱：“吓着了？”
我点头，又摇头，又点头。
他没再说话，抬手一挥，老太太软软地倒在地上，像是一具普通的尸体。
他走到我面前，蹲下来，伸手把我拉起来。
“没事了。”
我喘着气，看着他的脸，忽然觉得——这鬼，还挺可靠。
“那个……谢谢。”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但那天晚上回去之后，他一直跟在我身边，半步没离开过。
我躺在床上，他就坐在床沿。
我翻了个身，面对着他，小声问：“你今天怎么出来了？白天不是不现身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你喊我。”
“我喊你你就出来？”
“嗯。”
我愣了一下。
“那……我要是天天喊你呢？”
他看着我，目光里有我看不懂的东西：“那就天天出来。”
我的心又漏跳了一拍。
连忙翻过身去，背对着他，假装睡觉。
身后安静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走了。
然后我听见他的声音，低低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睡吧，我守着。”
我闭上眼睛，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后来，我接的活儿渐渐多起来。
倒不是我水平见长，而是我发现了一个规律——
每回我出门看风水，不管遇到什么邪祟，最后都会莫名其妙地被解决。
有时候是我正要动手，那东西就跑了。有时候是我还没反应过来，那东西已经灰飞烟灭。
起初我以为是自己天赋异禀，后来才渐渐回过味来。
那天我替一户人家看祖坟，遇到一只水鬼。那水鬼怨气重，缠着那户人家的小孙子不放，我去的时候，小孙子正发着高烧说胡话。
我装模作样画了道符，念了几句咒，然后等着。
水鬼从水里冒出来，青面獠牙，朝我扑过来——
然后它顿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
我下意识回头，看见贺云舟站在我身后，神色淡淡的。
他看着那只水鬼，只说了两个字：“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