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你过年回娘家之后。她找到我公司来了。”
“……她来什么？”
“要钱。”
我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手里的卷尺“哗”地弹回去了。
“她说你弟弟买房差二十万，让我出。”
“你给了？”
“给了十五万。”
我的手开始发抖。
“我没告诉你，是因为她说不让我告诉你。她说‘这是她妈和女婿之间的事’。”
我没说话。
去年。
去年弟弟买房差十五万首付。
妈妈说是跟亲戚借的。
原来是跟我老公要的。
跟那个她天天催我离婚的老公。
“还有一件事。”陈屿的声音很平静，“她来的时候带了一张纸，上面写着‘苏晚同意此借款’。签了你的名字。”
我闭上了眼睛。
“是她签的。不是你签的。但她说你知道。”
我不知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的亲生母亲，拿着伪造的签名，找我丈夫要了十五万。
那十五万，是陈屿当时卖完宅基地剩下的最后一笔周转金。
给了她之后，公司差点第二次断了资金链。
后来是合伙人老张抵押了自己的房子才续上的。
“你为什么不跟我说？”我的声音在发抖。
“我不想你为难。”
这六个字比什么都重。
我挂掉电话。
在新房的客厅里站了半个小时。
然后我打开了那份表格。
在“妈妈”那一栏的下面，加了一行：
“2025年3月，以伪造签名向陈屿索要15万元，给弟弟买房。未告知我。”
我看着这行字。
去年她催我离婚的时候说什么来着？
“你嫁给他，让我在亲戚面前怎么抬头？”
一边让我离婚。
一边找我老公要钱。
好。
都记着呢。
8.
十月二十号。
晴。
下午一点，我准时到了大姑妈家。
大姑妈住在老城区的一套大房子里。二百来平，装修豪气。
客厅里已经坐了二十多个人。
大姑妈、二姨、舅舅、舅妈、表姐、表姐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