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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人族新纪元元年·09:37:21】

车队在满目疮痍的国道上疾驰,车轮碾过碎石与断裂的钢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朝阳已经升上了半空,金色的阳光却照不进这片死寂的区域。从本市到邻市的三十多公里国道上,到处都是倾覆的车辆、烧焦的残骸,还有不少人类的尸骨散落在路边,被啃食得残缺不全。道路两侧的村庄早已变成了一片焦土,房屋坍塌,院墙倒塌,连一声鸡鸣犬吠都听不到,只有风穿过废墟的呜咽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越野车里,气氛无比凝重。

叶辰坐在副驾驶座上,双目微闭,意识顺着时间长河,朝着邻市的方向不断蔓延。可越靠近邻市,他的感知就越受阻——整座邻市都被一层浓郁的黑暗能量笼罩着,如同一个密不透风的铁桶,里面的时间线彻底紊乱,无数条生命的气息正在以恐怖的速度熄灭,只剩下体育馆的方向,还有两千多缕微弱的光,在黑暗里摇摇欲坠。

更让他心头沉重的是,那股属于龙裔主宰本体的恐怖气息,就盘踞在邻市的市中心,如同蛰伏的深渊巨兽,每一次呼吸,都让周围的空间微微震颤。它不是即将降临,而是早就已经在这里了。

之前城西工业区的分身,不过是它抛出来的诱饵,用来试探叶辰的实力,麻痹他们的判断。它真正的目标,从来都不是叶辰所在的城市,而是邻市——它要在这里,搭建一个能让它本体彻底稳固在主时空的传送阵,把这里变成猎叶辰、夺取时空本源的猎场。

“脸色这么难看,情况比我们想的还糟?”

林浩坐在驾驶座上,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侧头看向叶辰,眼里满是凝重。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越靠近邻市,空气中的血腥味和黑暗能量就越浓郁,压得人喘不过气来,连他体内的金刚不坏本源,都开始不受控制地躁动起来,发出危险的预警。

“龙裔主宰的本体,已经在邻市了。”叶辰缓缓睁开眼睛,声音平静,却让车里的赵刚瞬间变了脸色。

“什么?!”赵刚坐在后座,身体猛地前倾,眼里满是难以置信,“本体?!它不是隔着天幕裂缝,只能降下分身吗?怎么会直接降临到邻市了?”

“城西工业区的传送阵,只是一个幌子。”叶辰的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眼神冰冷,“它从一开始,就在邻市搭建了更大型的传送阵,用分身吸引我们的注意力,暗中完成了本体的降临。我们之前炸毁的,不过是它用来试探我们的弃子而已。”

车里瞬间陷入了死寂。

龙裔主宰的一道分身,就已经让他们拼尽了全力,差点全军覆没。现在它的本体直接降临,就在他们即将奔赴的邻市里,这趟驰援,瞬间从一场突袭战,变成了一场九死一生的闯龙潭。

“妈的,这个老阴货!”林浩咬着牙骂了一句,脚下的油门却没有丝毫松动,车速反而更快了,“就算它本体在又怎么样?它能我们一次,还能我们第二次?大不了就是拼了!它本体降临,肯定也有消耗,未必就是无敌的!”

“林队长说得对!”赵刚也很快回过神来,眼里的震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军人的铁血与坚定,“我们三千兄弟,已经走到这里了,没有回头的道理!就算它是主宰,我们也能啃下它一块肉来!更何况,体育馆里还有两千多同胞在等着我们救援,我们不能退!”

叶辰看着两人,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他原本以为,说出龙裔主宰本体降临的消息,队伍里会出现恐慌,甚至会有人动摇。可他忘了,从他决定驰援邻市的那一刻起,愿意跟着他出发的,从来都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就在这时,车队最前方的先头部队,突然传来了急促的呼喊声,对讲机里瞬间炸开了锅:

“报告!前方国道被堵死了!有大量异族埋伏!我们遭遇袭击了!”

“是利爪魔和异虫!数量太多了!前哨车被撞毁了!请求支援!请求火力支援!”

“左边树林里也有!它们包过来了!”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密集的嘶吼声从道路两侧的树林里炸响,无数道暗红色的身影如同水般冲了出来,朝着疾驰的车队狠狠扑了过来。最前排的两辆军卡瞬间被扑翻,车身被利爪魔的巨爪撕开,里面的战士立刻跳下车,举枪射击,枪声、异能爆发的轰鸣声瞬间响彻了整条国道。

“妈的,这帮畜生早就等着我们了!”林浩猛地一打方向盘,越野车一个甩尾停在了路边,抓起身边的合金钢棍,一脚踹开车门就冲了出去,“兄弟们!跟我!把这些拦路的杂碎清净!”

“第二大队跟我上!守住左翼!第三大队绕后!别让它们把我们包了!”赵刚也立刻抓起,对着对讲机嘶吼着下达指令,同时推开车门冲了出去,加入了战局。

三千名觉醒者战士没有丝毫的慌乱,在最初的冲击过后,立刻按照之前的部署,快速结成了战斗阵型。近战觉醒者举着盾牌和武器,挡在了最前面,硬生生扛住了异族的冲击;远程异能者在后方释放火焰、寒冰、雷电,成片的异族在异能轰炸中倒下;医疗辅助系的觉醒者立刻上前,救治受伤的战士,动作有条不紊,没有丝毫的混乱。

一夜的守城战,已经让这些刚刚觉醒的普通人,蜕变成了真正的战士。

叶辰站在越野车的车顶,周身的银蓝色光芒缓缓铺开。他没有立刻出手,而是用意识牢牢锁定着整个战场,感知着埋伏的异族数量,同时警惕着黑暗里可能存在的高阶异族。

这场伏击,显然不是零散异族的自发攻击,而是龙裔主宰早就布下的第一道防线。它知道他们会来驰援,所以在这里设下了埋伏,想要先消耗他们的力量,挫掉他们的锐气。

“一共七百多只异族,没有高阶统领,都是炮灰。”叶辰的声音,透过时空之力,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战士的耳朵里,“左翼树林里有两百多只,我已经定住了它们,第二大队立刻过去清理!右翼的异虫交给远程大队,用范围异能覆盖!”

话音落下的瞬间,叶辰指尖轻轻一点,银蓝色的光芒瞬间席卷了道路两侧的树林。正在疯狂冲锋的异族,瞬间被定格在了原地,连挥舞的利爪都僵在了半空。

原本还在苦苦支撑的战士们,瞬间精神大振,呐喊着朝着被定住的异族冲了过去,刀光剑影闪过,成片的异族倒下。原本胶着的战局,瞬间呈现出了一边倒的碾压态势。

林浩一棍子砸碎了一只利爪魔的脑袋,转头看向车顶的叶辰,咧嘴一笑,竖起了个大拇指。

短短十分钟,埋伏的七百多只异族,就被全部清理净。

战士们快速收拢队伍,救治伤员,清理路障,整个过程只用了不到五分钟。统计结果很快报了上来,牺牲17人,受伤43人,没有一人后退,没有一人溃散。

叶辰看着那些牺牲战士的遗体,看着战士们默默将同伴的遗体抬上备用军卡,眼神里闪过一丝沉重。他抬手,用时空之力,稳住了受伤战士的伤势,用时间回溯修复了他们致命的伤口。

他能救回这些受伤的人,却救不回那些已经彻底熄灭了生命气息的战士。

“叶辰同志,路障已经清理完毕,可以继续出发了。”赵刚快步走了过来,敬了个军礼,声音有些沙哑,“牺牲的兄弟,我们已经安排好了,绝不会让他们曝尸荒野。”

叶辰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们是英雄。我们能做的,就是带着他们的份,一起进去,救回幸存者,炸掉传送阵,不让他们白白牺牲。”

“是!”赵刚用力点头,眼里的战意更盛。

队伍重新出发,越野车再次领头,朝着邻市市区的方向疾驰而去。越靠近市区,道路两侧的景象就越惨烈,倾覆的军车、断裂的坦克炮管、散落的枪械随处可见,路边的墙壁上布满了弹孔和暗红色的血迹,显然这里曾经爆发过惨烈的守城战,最终还是没能守住。

【人族新纪元元年·10:12:04】

车队终于抵达了邻市的市区边界。

眼前的城市,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座死域。

高耸的写字楼被拦腰撞断,居民楼成片坍塌,整条整条的街道被异族的酸液腐蚀得坑坑洼洼,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和腐臭味,呛得人睁不开眼睛。街道上看不到半个活人的身影,只有成群结队的异族,在废墟里游荡,啃食着地上的尸骨,猩红的眼睛看到疾驰而来的车队,瞬间亮起了贪婪的光,嘶吼着朝着车队扑了过来。

而整座城市的上空,被一层浓郁的、如同墨汁般的黑雾笼罩着,阳光本无法穿透分毫。黑雾的正中央,就是市中心的方向,那股属于龙裔主宰本体的恐怖气息,如同实质的山峦,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体育馆的方向,那两千多缕微弱的生命气息,已经越来越弱了,最多只能撑六个小时。

“所有人注意,进入市区之后,按照原定计划,分成三路!”叶辰拿起对讲机,声音清晰而坚定,传遍了每一辆车,“第一大队,由赵刚带领,沿着解放路突进,清理沿途的异族,打通前往体育馆的救援通道,不惜一切代价,把被困的幸存者带出来!”

“第二大队,由林浩带领,沿着人民路穿,负责牵制市区内的异族主力,掩护第一大队的救援行动,同时阻断异族的增援路线,不要恋战,以牵制为主!”

“第三大队的精锐小队,跟我走,突袭市中心的传送阵,炸毁核心节点,解决掉龙裔主宰。”

“所有人记住,我们的目标只有两个——救人,炸阵。完成任务之后,立刻在市区边界汇合,不得恋战!都明白了吗?”

“明白!!!”

对讲机里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回应,三千名战士的呐喊,穿透了死寂的城市,惊飞了废墟里的食腐鸟。

林浩猛地踩下刹车,越野车停在了市区入口的路口。他转头看向叶辰,眼里没有丝毫的畏惧,只有熊熊的战意:“叶辰,你真的要一个人去面对龙裔主宰的本体?不行,我不放心!我跟你一起去!牵制的任务交给赵刚就好!”

“不行。”叶辰摇了摇头,语气不容置疑,“只有你能扛住高阶异族的冲击,牵制住异族主力。第一大队的救援队伍,需要你的掩护,两千多幸存者的性命,都握在你的手里。”

他顿了顿,抬手拍了拍林浩的肩膀,眼神里带着一丝温和的坚定:“放心,我不会有事的。龙裔主宰的本体就算降临了,也未必能留得住我。等你完成牵制任务,带着救援队伍撤出来的时候,我保证,传送阵已经炸了。”

林浩看着他,嘴唇动了动,还想再说什么,可最终还是重重地叹了口气,用力点了点头:“好!我听你的!但是你给我记住,一定要活着出来!你要是敢出事,老子就算是把整个邻市掀翻,也要把你找回来!”

“一言为定。”叶辰笑了笑,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三路队伍,在市区入口快速完成了拆分。赵刚带着第一大队,朝着体育馆的方向,发起了冲锋,枪声和异能的轰鸣声瞬间炸响;林浩带着第二大队,朝着人民路的方向疾驰而去,故意闹出巨大的动静,吸引着市区内的异族主力;而叶辰,则带着两百名精锐的觉醒者小队,顺着小巷,悄无声息地朝着市中心的方向摸去。

越靠近市中心,空气中的黑暗能量就越浓郁,周围的时间线也越来越紊乱。有的地方,坍塌的建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风化;有的地方,时间在疯狂倒流,破碎的玻璃一点点恢复原状;还有的地方,空间在不断地折叠,明明只有一步的距离,却隔着整条时间长河。

叶辰撑起时空力场,把整个小队都护在了里面,稳住了周围的时间规则,同时用意识屏蔽了小队的气息,避开了沿途游荡的异族。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市中心的传送阵,就在市政府大楼的广场上,而龙裔主宰的本体,就盘踞在传送阵的正中央。

它没有隐藏自己的气息,就这么大剌剌地待在那里,像是在等着叶辰自投罗网。

这是一个明晃晃的陷阱,可叶辰必须跳进去。

不毁掉传送阵,不解决掉龙裔主宰,不仅邻市的幸存者活不下来,他们所在的城市,乃至整个省,都会彻底沦陷。

【人族新纪元元年·10:47:32】

叶辰带着小队,终于抵达了市政府广场的外围。

透过废弃写字楼的玻璃,能清晰地看到广场中央的景象。

一个直径超过两百米的巨型传送阵,正在缓缓旋转着,血色的符文遍布了整个广场,每一个符文上都流淌着暗黑色的血液,显然是用无数人类的性命献祭而成。传送阵的中央,空间已经被彻底撕裂,形成了一道连接着异界的巨大黑洞,浓郁的黑暗能量,正源源不断地从黑洞里倾泻而出。

而在传送阵的最中央,一道体长超过两百米的紫金色巨龙,正盘踞在那里。

它的鳞片如同最坚硬的合金,在黑雾里泛着冰冷的光泽,每一片鳞甲上都刻着诡异的龙纹,一双巨大的紫金色龙瞳,如同两轮暗,冷冷地俯瞰着整个广场。仅仅是盘踞在那里,散发出来的龙威,就让周围的空间不断地崩裂,连时间的流动都变得无比滞涩。

这就是龙裔主宰的本体。

和它比起来,之前的黑鳞统领,不过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叶辰对着身后的小队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原地待命,不要轻举妄动。他深吸了一口气,收敛了所有的气息,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广场的边缘,直面着传送阵中央的庞然大物。

“你终于来了,主时空的锚点。”

龙裔主宰缓缓睁开了眼睛,紫金色的龙瞳精准地锁定了叶辰的身影,声音如同滚雷般炸响在整个广场,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和戏谑,“吾还以为,你会带着你的人,在城外多躲一会。没想到,你竟然真的敢孤身一人,闯进来吾的猎场。”

“你的猎场?”叶辰缓缓抬起头,周身的银蓝色光芒缓缓亮起,与龙裔主宰的龙威分庭抗礼,“这里是人类的城市,不是你撒野的地方。降临到主时空,你应该想到,自己会有什么下场。”

“下场?”龙裔主宰发出了震耳欲聋的龙吟,笑声里满是不屑,“吾跨越无数维度,降临这颗渺小的星球,是为了你的时空本源。吾给过你臣服的机会,是你自己放弃了。”

“今天,吾会亲手碾碎你的神魂,夺取你的本源,让你和这座城市里的蝼蚁一样,变成吾的血食。”

话音落下的瞬间,龙裔主宰猛地张开巨口,一道紫金色的龙息,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朝着叶辰狠狠砸了过来。这道龙息所过之处,空间彻底崩解,连时间都被灼烧得扭曲起来,威力比之前分身的龙息,强了百倍不止。

叶辰眼神一凝,没有丝毫的慌乱。他早就做好了准备,周身的时空领域瞬间展开,硬生生扛住了这道毁天灭地的龙息。

轰隆——!!!

龙息狠狠砸在了时空领域之上,整个广场瞬间被夷为平地,周围的高楼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坍塌成了废墟。叶辰的身体猛地一颤,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可他依旧站得笔直,没有后退半步。

“有点意思,竟然能接住吾的一口龙息。”龙裔主宰的眼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被浓浓的贪婪取代,“不愧是主时空的锚点,这股时空本源,果然诱人。”

“不过,游戏到此为止了。”

它猛地抬起巨大的龙爪,朝着叶辰狠狠拍了下来。同时,整个广场的传送阵瞬间亮起,无数道血色的符文腾空而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囚笼,把叶辰牢牢地困在了里面,封锁了他所有的退路。

就在这时,叶辰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了终极未来自己的声音,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和慌乱:

【小心!它的目标不是你!是你身上的主时空锚点!它要通过你的锚点,打开整个主时空的晶壁!】

【还有,时间长河里的东西醒了!它不是龙裔主宰,它是……】

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一股恐怖的力量,硬生生掐断了。

叶辰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终于明白了。

龙裔主宰的目标,从来都不是单纯地夺取他的时空本源。它要借着他的主时空锚点,彻底撕开包裹着地球的时空晶壁,让整个主时空,彻底暴露在亿万异族的铁蹄之下。

而时间长河里苏醒的那个东西,比龙裔主宰,还要恐怖。

可现在,他已经被困在了传送阵的囚笼里,龙裔主宰的巨爪,已经到了他的头顶。

整个广场的黑暗能量,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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