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正卿也不可思议地看着她,“我无理取闹?!”
她竟然还敢直呼他的名字!
“怎么,你是侯爷,难道你喜欢吃的东西别人就不能喜欢了吗?”崔轻欢觉得他真是好没道理,“就连皇上都不会因为他喜欢吃这个东西,而不给旁人喜欢!你凭什么这么霸道!”
“你放肆!”
当面顶撞自己的夫君,还敢议论皇上,是不想要脑袋了吗?!
崔轻欢也生气,“我就是放肆了,你怎么着?!”
“我……”
萧正卿的确气恼她这般不懂规矩。
但……他能怎么着?
打她骂她吗?
还是休了她?
亦或是让人送她去见官?
他是一样都做不到……
崔轻欢继续气恼道:“你着人喜欢自己不喜欢的东西,还不准别人说了吗?我看你当真是老了,脑子也跟着糊涂了!”
这是他们老了之后,吵架常说的话。
崔轻欢脱口便出。
可放在这个时候,却十分不合适。
萧正卿瞪大了眼睛,“我老?!”
男人三十而立,他才而立之年,正值壮年!
也就比她大了五岁!
她说他老?!
忽然,耳边好似又响起崔轻欢昨晚同老夫人说的话——娘不该来责问我,而该去责问萧正卿……为什么不行。
她说他不行!
她觉得他老了,所以觉得他不行!
她居然认为他不行!!!
眼看着萧正卿真的要炸了,一旁已经搞明白他们吵错架的陶嬷嬷便赶忙道:“侯爷误会了,夫人还在崔府当小姐的时候,喜欢的便是方才那些菜肴,并非是为了迎合侯爷才强装喜欢的。”
“至于这些……”陶嬷嬷顿了顿,迟疑着,最后还是说道,“……不是夫人爱吃的,是……长公主当年爱吃的。”
“……”
时间并非静止了。
但萧正卿的确一动不动。
他尚未从“崔轻欢觉得他不行”里走出来,便又被推入另外一个尴尬的境地里。
崔轻欢冷哼了一声。
萧正卿:“……”
肃冷漠,手段狠辣的威远侯,不会让自己完全处于被动的境地,便沉声道:“你从前不是最爱吃这些吗?”
崔轻欢反问他,“什么时候?”
萧正卿抿唇,“从前。”
“哪个从前?”
“没嫁入侯府之前。”
“我没嫁入侯府之前,侯爷又是怎么知道我喜欢吃什么的?”崔轻欢觉得他越发不可理喻,硬要给她安一个她喜欢这些的罪名。
萧正卿不说话了。
陶嬷嬷便生出了一个猜测,小心翼翼问道:“侯爷莫不是在宴席上知道的吧?”
那会儿,崔轻欢是长公主的伴读之一,出席宴席都是同长公主坐在一处的,既是长公主的坐席,那自然放的全都是长公主爱吃的东西。
有些宴席一坐就是两三个时辰,哪怕是自己不爱吃的东西,也得吃一些。
除了宴席,萧正卿也没别的机会见到崔轻欢了,怕是每次都看到她吃这些东西,就以为她爱吃。
崔轻欢却不是这么想的。
她觉得萧正卿肯定是眼睛都放在长公主身上,恰好她就坐在长公主后方一些,所以才记忆错乱,以为看到的是她。
还说自己没老。
都记忆错乱成这样了!
而意识到自己误会了的萧正卿,脸色绷得更加严肃,但耳垂却是滴血一般的红。
好在这个时候,香兰端着安胎药过来解救他了。
看到安胎药的崔轻欢,眉头一皱,两方对比之下,这安胎药比萧正卿还要可恶千百万倍。
况且,萧正卿喜欢的人本就不是她的,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也是正常的。
好吧。
其实是因为她等下要算计一下萧正卿,所以不好意思再同他计较这些事情了。
趁着崔轻欢的注意力都在那安胎药的时候,萧正卿便暗暗吩咐人将这些膳食都撤下去,然后把方才撤下去的那些热一热,再端上来。
他暗暗记住了。
他喜欢吃的,就是崔轻欢真正喜欢吃的。
结果嘴角不受控制,竟然勾了一下。
他立马给摁回去了。
崔轻欢苦大仇深地盯着那安胎药,不肯喝一口。
像是这么盯着,那安胎药便可以自动消失一般。
香兰不知其中缘故,苦口婆心劝道:“夫人,这安胎药是有利于您和小公子的,还是赶快趁热喝了吧。”
萧正卿便吩咐人道:“去拿些蜜饯来。”
蜜饯拿来了,崔轻欢还是不肯喝。
萧正卿见状,便接过了她手中的药碗。
崔轻欢还以为他是没了耐心,打算强行灌她,结果却是抿了一口……然后眉头皱着。
的确有些恶心。
还有种……说不出的腥臭味。
谁也没想到萧正卿会有这样的举动,全都愣住了。
而萧正卿拿着药碗看向崔轻欢,说道:“这药确实不好喝,这样好不好,你喝一碗,我便喝一碗。”
崔轻欢看着他,眨了眨眼睛。
这是在……替方才的事情给自己找台阶下?
但她笑了笑,接过了那药碗,说道:“这是安胎药,又不是别的什么药,侯爷哪里喝得?”
顿了顿,又道:“再说了,是药三分毒,能不喝还是不要喝了。”
说罢,便仰头试图将那药一口闷。
结果还没咽下去,便又吐了。
这回,是把方才吃下去的早膳也一并吐了出来。
呕的声音痛苦不堪。
萧正卿也不觉得脏,而是赶忙为她顺气,立马唤人去找太医来。
他脸色看起来比崔轻欢的还要难受。
等崔轻欢吐得没有东西可以吐的时候,脸色早就惨白得不行。
腹部隐隐传来痛意。
但她知道,这个险是必须冒的,否则她继续喝那些掺了其他东西的安胎药,不但会影响自己,也会害了自己腹中的孩子。
这般折腾,萧正卿直接把崔轻欢抱回了自己卧室的床榻上休息。
太医来之前,府医便先赶到了。
把脉之后,便说崔轻欢胎相不稳,得好生休息。
但问那安胎药有什么问题,他又说没问题。
不过,脸色有些怪异就是了。
萧正卿冷声道:“若是你什么都查不出来,那你这脑袋也不用要了!”
府医便吓得赶忙跪地道:“侯爷恕罪!小人医术有限,实在查不出这安胎药有什么问题,可否……可否拿来药渣一看?”
香兰便赶忙去找来药渣。
顺便把没有熬煮过的药也拿来了。
但府医一一查看了,本没发现那安胎药有什么问题。
况且,谁都知道崔轻欢喝的安胎药是太医院那边开的,若是药方有问题,那岂不是说皇上派来的太医有问题?
这谁敢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