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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暮春四月,御花园牡丹开得如火如荼,层层叠叠的花瓣堆云叠翠,从凝辉殿一路铺到沁芳亭,艳得晃眼。

皇后娘娘亲下懿旨,召集京中三品以上官员家眷、宗室女眷入宫赴牡丹赏花宴,一来联络情谊,二来也是为太子、诸位皇子相看适龄世家女子——这场宴席,明面上是赏牡丹,暗地里,却是一场关乎储君侧妃、太子妃之位的无声博弈。

慕家三姐妹,嫡长女慕云菀、次女慕云禾、庶女慕灵月,尽数在受邀之列。

天刚蒙蒙亮,慕府内院便忙得脚不沾地。

云菀的院子里,李意欢亲自盯着侍女为女儿梳妆,她握着一支赤金镶东珠凤钗,细细进发髻,语气满是郑重:“菀儿,今赏花宴不同往,皇后、刘贵妃、太子都会在场,你言行举止务必端庄持重,万万不可出半分差错。刘贵妃娘娘一早便托人递了话,对你极为中意,一心想抬举你做太子妃,这是慕家的荣光,也是你的造化。”

云菀身着月白色绣折枝玉兰花罗裙,身姿亭亭,眉眼温婉,闻言脸颊微烫,垂眸敛衽:“女儿晓得,母亲放心,女儿不会失礼。”

她心里清楚,自己与沈震北早已私定终身,两家只待吉提亲,可刘贵妃属意她做太子妃,这事关慕家荣辱,由不得她任性。

隔壁云禾的院子,马桥桥正为二女儿整理裙摆,语气带着几分酸溜溜的提点:“禾儿,你嫡姐是众星捧月的靶子,你少往皇后、贵妃跟前凑,免得被人当枪使,只管吃好喝好,看看热闹便是。”

慕云禾撇撇嘴,一脸不屑:“娘,我才不稀罕什么太子妃,那位置坐得提心吊胆,我只想嫁个家世普通、疼我的郎君就行。倒是灵月,她最近总鬼鬼祟祟往外跑,别是在外面惹了什么祸,连累我们姐妹。”

最偏僻的庶女院,灵月正对着菱花镜细细描眉。

她穿了一身浅粉色软缎宫装,不戴繁复珠翠,只鬓边别了一朵新鲜白茉莉,衬得肌肤胜雪,眉眼间带着一股柔弱又勾人的气韵。马桥桥掀帘进来,看着女儿这幅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又藏着几分担忧。

“灵月,”马桥桥走到她身边,按住她的手,“今赏花宴,太子殿下必定在场,你切记……见机行事。你是庶女,比不得云菀出身尊贵,只能靠殿下的宠爱搏出路。你娘我当年就是靠一身媚术从通房爬到姨娘位置,你可得把我的本事学透了。”

灵月握着眉笔的手指一紧,抬眼看向镜中的母亲,声音轻得像羽毛:“娘,我知道。太子殿下心里有我,只是刘贵妃看中云菀,皇后也属意世家女,我没有退路。”

“对,你没有退路。”马桥桥咬牙,“云菀是嫡女,生来就占尽先机,你若不争,这辈子只能做个低阶妾室,任人磋磨。记住,男人最吃柔弱可怜这一套,你只要把太子殿下勾得离不开你,谁也动不了你。”

辰时三刻,慕家三姐妹登上入宫的马车,一路往皇宫而去。

御花园内早已宾客云集,香风阵阵,珠翠环绕。皇后端坐主位,一身明黄色绣牡丹朝袍,气度雍容;太子生母刘贵妃坐在皇后下首,穿着紫色织金宫装,眉眼精致,笑意盈盈,目光却一直在席间年轻女子身上扫过,精准地落在了慕云菀身上。

不过片刻,刘贵妃便起身,径直朝着慕云菀走去。

“这位便是慕大人的嫡女云菀吧?”刘贵妃拉住云菀的手,眼神里的喜爱毫不掩饰,上下打量着她,连连点头,“果然生得端庄秀美,气度娴雅,不愧是书香门第养出来的姑娘。哀家瞧着你,便觉得亲切。”

云菀连忙屈膝行礼,声音温婉得体:“臣女慕云菀,见过贵妃娘娘,娘娘金安。”

“快起来快起来,不必多礼。”刘贵妃扶她起身,拉着她往自己身边坐,语气热络得过分,“今年多大了?可曾许配人家?平里都喜欢做些什么?读书还是女红?”

一连串的问话,摆明了是在细细相看。

周围的女眷们见状,眼神顿时变得意味深长——谁都看得出来,刘贵妃这是铁了心,要把慕云菀定为太子妃人选。

云菀脸颊微红,恭敬作答:“回娘娘,臣女今年十八,尚未许配人家,平闲暇便读些诗书,做些女红。”

“好,好极了。”刘贵妃笑得合不拢嘴,转头对皇后道,“皇后娘娘,您瞧这孩子,多招人喜欢。咱们珩儿能娶到这样的太子妃,真是他的福气。”

皇后淡淡一笑,不置可否:“慕家姑娘确实品貌俱佳,是个好姑娘。”

不远处,灵月站在人群边缘,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的手指死死攥紧了帕子,指节泛白,心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刘贵妃一口一个“太子妃”,一口一个“福气”,句句都落在云菀身上,仿佛她慕灵月,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影子。她和太子在听竹轩的缠绵厮守,他说要封她为良娣,要护她一生,可在皇权门第、家世嫡庶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云菀是嫡女,家世清白,是太子妃的不二人选;而她,只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女,连光明正大站在太子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一股浓烈的嫉妒与不甘,从心底疯狂滋生。

就在这时,一道灼热的目光,直直落在她的身上。

灵月猛地抬眼,撞进了太子赵珩的眼眸里。

赵珩站在廊下,身着藏青色太子蟒袍,身姿挺拔,眉眼俊朗,周遭围着几位宗室子弟和朝臣,可他的视线,自始至终都黏在灵月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迷恋、心疼,还有一丝急切。

两人目光交汇的瞬间,赵珩不动声色地朝她偏了偏头,眼神往刘贵妃空置的寝宫长信宫方向示意了一下。

灵月瞬间懂了。

他要她避开众人,去长信宫等他。

心跳骤然加速,灵月压下眼底的波澜,微微颔首,装作赏花的样子,一步步往人少的地方退去,趁着众人都围着皇后、刘贵妃说话的空隙,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御花园,快步往长信宫走去。

长信宫内,寂静无声。

刘贵妃去了赏花宴,宫人们都被遣到殿外伺候,殿内只剩下满室檀香,和窗外透进来的斑驳光。

灵月刚走进内殿,身后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下一秒,一双有力的手臂便从身后狠狠揽住了她的腰,将她紧紧按在怀里。

“灵月……”赵珩的声音沙哑滚烫,下巴抵在她的颈窝,呼吸急促,“可想死本太子了。”

不等灵月说话,他便猛地转过身,将她抵在冰冷的描金屏风上,低头,狠狠吻了下去。

这吻,带着压抑已久的急切与占有欲,不是往的温柔厮磨,而是近乎失控的掠夺,从唇角一路辗转到颈侧,留下一串串滚烫的痕迹。灵月的身子瞬间软了下去,双手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颈,仰起头,被动地承受着他的吻。

“殿下……这里是贵妃娘娘的寝宫……万一有人……”灵月喘着气,断断续续地开口,眼底带着怯意,却又浑身发软,本推不开他。

“怕什么?”赵珩吻着她的耳垂,声音低沉魅惑,“这里是母妃的宫殿,没人敢闯进来。方才在宴上,看着你站在那里,本太子的心都快飞出来了……灵月,别离开我。”

他的手抚上她的脸颊,指尖摩挲着她的唇瓣,眼神里的迷恋浓得化不开:“母妃看中云菀,可本太子心里,只有你。什么太子妃,什么世家贵女,本太子都不想要,我只要你。”

灵月的眼眶一热,泪水瞬间涌了上来,不是委屈,而是被偏爱的悸动。

她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他的唇:“殿下……灵月只要殿下。”

这一吻,如同星火燎原,瞬间点燃了两人压抑已久的情欲。

殿内的温度节节升高,屏风被撞得微微晃动,衣料摩擦的细碎声响、压抑的喘息声,在寂静的长信宫内格外清晰。

两人越吻越投入,早已将身处皇宫、身处贵妃寝宫的危险抛诸脑后,彻底沉沦在彼此的温存里,苟合纠缠,忘乎所以。

他们谁也没有想到,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正朝着他们狠狠袭来。

御花园内,雨露一身素色宫装,混在东宫侍女之中,冷眼旁观着一切。

从灵月偷偷离席的那一刻起,她便尽收眼底。

雨露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阴狠的笑意。

她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从在听竹轩看到两人私会的那一刻起,她便布下了这盘棋。

她知道赏花宴是最好的时机,刘贵妃看中云菀,皇后看重门第,只要将太子与灵月偷情的丑闻当众揭穿,灵月这个庶女必定身败名裂,而她,便能趁虚而入。

“时机到了。”雨露轻轻理了理衣袖,眼神锐利如刀,“按原计划行事。”

“是!”春桃领命,转身快步走向皇后身边的女官,低头耳语了几句。

不过片刻,皇后身边的掌事女官脸色一变,快步走到皇后身边,屈膝低声禀报:“皇后娘娘,长信宫内……似乎有异样声响,奴婢们不敢靠近,特来禀报娘娘。”

皇后眉头一蹙,放下手中的茶盏:“异样声响?贵妃的寝宫,能有什么异样?”

女官面露难色,声音更低:“像是……男女嬉闹之声,还有……不堪入耳的动静。”

“放肆!”皇后脸色一沉,拍案而起,“大胆奴才,竟敢胡言乱语!”

刘贵妃也察觉到不对劲,连忙起身:“皇后娘娘,长信宫是我的寝宫,断然不会有此等污秽之事,许是奴才们听错了。”

就在这时,雨露突然从人群中走出,扑通一声跪在皇后面前,眼眶微红,语气带着几分“情急”:“皇后娘娘,贵妃娘娘,奴婢……奴婢有话要说!”

皇后看向她,认出是太子身边最得力的侍女,沉声道:“你说。”

雨露叩首,声音哽咽,却字字清晰:“回皇后娘娘,近来,太子殿下常常深夜不归,偷偷与慕家庶女慕灵月私会,奴婢屡次劝谏,殿下都不听。方才赏花宴上,灵月姑娘偷偷离席,殿下紧随其后,一同进了长信宫……奴婢担心殿下做出有违储君身份之事,又不敢隐瞒,只能斗胆禀报娘娘!”

一语激起千层浪!

全场瞬间哗然!

“慕家庶女?太子和庶女私会?还在贵妃寝宫?”

“天哪,这可是滔天大祸!皇家颜面何在!”

“慕家这次,怕是要完了……”

刘贵妃脸色瞬间惨白,身形一晃,险些跌倒:“你……你胡说八道!珩儿是储君,怎会做出这等荒唐事!”

“贵妃娘娘,奴婢不敢欺瞒!”雨露抬起头,眼神坚定,“若娘娘不信,可亲自带人去长信宫查看,一切便知分晓!”

皇后深吸一口气,眼神冷厉如冰:“摆驾长信宫!本宫倒要看看,是谁敢在皇宫禁地,做出这等苟且之事!”

一行人浩浩荡荡,簇拥着皇后、刘贵妃,还有满场宾客,快步往长信宫而去。

御花园到长信宫不过半柱香路程,当皇后一脚踹开长宫内殿大门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屏风倒地,衣衫散落一地,太子赵珩与慕灵月衣衫不整,纠缠在软榻之上,唇齿相依,本来不及分开。

满室旖旎,沦为惊天丑闻。

“孽障!”

一声震怒的咆哮,从门口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皇上龙袍加身,脸色铁青地站在那里,周身气压低得吓人。他不知何时来到了御花园,恰好听到了雨露的禀报,一路跟来,亲眼目睹了这不堪入目的一幕。

“父皇!”赵珩吓得魂飞魄散,猛地推开灵月,慌乱地扯过衣袍裹在身上,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儿臣……儿臣知错!”

灵月更是面无血色,浑身冰凉,蜷缩在榻上,连穿衣的力气都没有,泪水疯狂涌出,瑟瑟发抖,如同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皇上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赵珩,半天说不出话:“你……你身为储君,未来的一国之君,竟在皇宫禁地,与臣女私通苟合,败坏朝纲,羞辱皇家颜面!你对得起朕的栽培吗?对得起列祖列宗吗?”

刘贵妃直接瘫软在地,失声痛哭:“皇上,珩儿一时糊涂,求您饶了他吧……”

皇后脸色冰冷,沉声喝道:“把这对不知廉耻的男女,给本宫拿下!”

侍卫立刻上前,将赵珩和灵月死死按住。

满场宾客噤若寒蝉,慕家三姐妹在人群中,脸色惨白如纸。云菀垂着头,浑身僵硬;云禾吓得脸色发青;灵月被押在地上,屈辱、恐惧、绝望,瞬间将她吞噬。

皇上强压下怒火,冷声道:“太子赵珩,即起,禁足东宫三月,无旨不得外出,闭门思过,抄写《资治通鉴》百遍!”

“儿臣遵旨……”赵珩面如死灰。

众人都以为,庶女灵月必定会被赐死,或是杖责后赶出京城,可皇上看向灵月,眼神复杂,终究念及太子对她的迷恋,沉声道:“慕氏灵月,虽行为不端,但太子执意维护,朕便封你为东宫侧位,位列妾室,终身不得扶正!”

侧位,比良娣低一阶,终身不得扶正——等于断了她做太子妃的所有可能。

灵月叩首,泣不成声:“谢皇上……”

就在这时,雨露突然再次跪倒,叩首在地,声音响亮而坚定:“皇上,皇后娘娘,贵妃娘娘,奴婢……奴婢有孕已两月,腹中骨肉,是太子殿下的亲骨肉!求皇上、娘娘为奴婢做主!”

全场再次震惊!

太子刚闹出偷情丑闻,身边最得力的侍女,竟也怀了身孕?

皇上眉头紧锁,看向雨露,又看向瘫软的刘贵妃,最终无奈长叹一声。雨露是太子自幼贴身侍女,又怀了皇家骨肉,若是不封,皇家骨肉流落民间,更是丑闻。

“罢了。”皇上疲惫地挥手,“雨露,你侍奉太子多年,又怀有龙裔,册封为东宫侍妾,入东宫居住。”

一夜之间,东宫凭空多了两位女子:庶女出身的侧位灵月,侍女出身的侍妾雨露。

而这场赏花宴,最终以皇家惊天丑闻收场,传遍了整个京城。

慕府,正厅。

气氛压抑得如同死狱。

灵月被宫中侍卫送回府,一身狼狈,头发散乱,脸上还带着泪痕,刚踏进正厅,便被慕元安厉声喝斥。

“跪下!”

慕元安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双目赤红,口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灵月扑通一声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低着头,一言不发。

马桥桥冲上前,想要护住女儿,却被慕元安狠狠瞪了回去:“你也给我闭嘴!都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做出这等苟且之事,让慕家成为全京城的笑柄!你还有脸护着她?”

李意欢站在一侧,脸色难看,云菀、云禾也垂首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慕元安指着灵月,声音如同淬了冰:“你好大的胆子!皇宫禁地,皇后赏花宴,你竟敢和太子私通!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慕家的脸面被你丢尽了!朝中官员都在看我们慕家的笑话,说我们慕家教女无方,送庶女攀附太子,不知廉耻!”

灵月哽咽着开口:“父亲,女儿知错……可女儿是真心喜欢太子殿下,殿下也心悦女儿……”

“真心?”慕元安冷笑一声,语气嘲讽,“真心能当饭吃?真心能保住慕家的门第?你是庶女,本就身份低微,如今做出这等事,被封个侧位,终身不得扶正,一辈子都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妾!你以为你是太子妃?你不过是太子的玩物!”

他虽然平里偏心马桥桥和灵月,对这个庶女多有纵容,可在家族脸面、门第荣辱面前,他分得清清楚楚。慕家是书香世家,官宦门第,绝不能因为一个庶女,毁了百年清誉。

“来人!”慕元安厉声吩咐,“把庶女灵月,关进家祠,罚跪三,禁足祠堂!没有我的命令,出嫁之前,半步不得踏出祠堂!”

“父亲!”灵月猛地抬头,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老爷!不可啊!”马桥桥扑上前,拉住慕元安的衣袖,痛哭流涕,“灵月已经受了天大的委屈,你再罚她跪祠堂,她身子会垮的!求老爷开恩啊!”

“开恩?”慕元安甩开她的手,眼神冰冷,“她做出这等丑事,不打死她,已经是开恩!马桥桥,你身为姨娘,教子无方,纵容女儿败坏门风,从今起,贬为通房,月钱减半,灵月的嫁妆,你自己置办,府里一分钱都不会出!”

贬为通房!

马桥桥如遭雷击,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爬到姨娘的位置,熬了十几年,如今一朝被贬,回到原点。

“慕元安!你好狠的心!”马桥桥哭喊着,“灵月是你的亲生女儿啊!你怎么能这么对她?怎么能这么对我?”

“亲生女儿也不能毁了慕家!”慕元安厉声喝道,“把她们带下去!按我说的做!”

侍卫上前,架起灵月,往家祠的方向拖去。马桥桥被侍女扶起,哭得撕心裂肺,却无力回天。

众人散去后,正厅里只剩下慕元安一人。

他看着空荡荡的大厅,听着远处马桥桥和灵月的哭声,心里终究升起一丝不忍。

再怎么说,灵月也是他的女儿,马桥桥跟了他十几年,他并非铁石心肠。

他叹了口气,招手叫来心腹管家,低声吩咐:“去,从我的私产里,取出几箱金银珠宝、绸缎首饰,悄悄送到马桥桥那里,就说是我给灵月准备的嫁妆,别让夫人和二姑娘知道。”

管家一愣:“老爷,您这是……”

“不必多问,照做便是。”慕元安挥挥手,眼底闪过一丝疲惫,“终究是我的女儿,出嫁不能太寒酸,以后在东宫,也能有个依仗。”

“是,老奴遵命。”

半月时间,转瞬即逝。

这半个月里,灵月跪在祠堂,吃斋念佛,面色苍白,却也愈发显得柔弱惹人怜惜。马桥桥被贬为通房,只能靠着慕元安偷偷给的几箱嫁妆,为女儿置办出嫁之物,整以泪洗面。

而东宫,太子被禁足,思念灵月,对雨露怀有身孕之事,毫不在意。

吉当天,慕府没有半分喜庆之气,灵月一身大红嫁衣,没有嫁妆队伍,没有亲人相送,只有一顶不起眼的小轿,将她抬入了东宫。

没有拜堂,没有宴席,甚至连太子的面,都没能第一时间见到。

可她刚踏入自己的寝宫“映月轩”,隔壁“听雨轩”的雨露,便直接闹了起来。

雨露身着凤冠霞帔,虽然只是侍妾,却仗着自己怀有身孕,带着一群侍女,气势汹汹地冲到映月轩,一进门便指着灵月的鼻子破口大骂。

“慕灵月!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庶女!你也配进东宫?”雨露双手叉腰,神色嚣张,“你不过是靠勾引殿下爬上位的娼妓,竟敢占着侧位之位?我告诉你,这东宫,有我在,你别想有好子过!”

灵月端坐在榻上,缓缓掀起红盖头。

她看着撒泼打滚的雨露,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轻轻一笑,那笑容柔弱又勾人,带着一丝看透一切的慵懒。

“雨露姐姐,”灵月开口,声音轻柔,却字字诛心,“你怀着殿下的骨肉,本该安心养胎,这般大动肝火,万一动了胎气,伤了腹中皇子,殿下若是怪罪下来,姐姐担待得起吗?”

雨露一愣,随即怒道:“你少吓唬我!殿下心里有我腹中的孩子,才不会怪我!”

“哦?”灵月站起身,缓步走到雨露面前,微微倾身,凑近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姐姐忘了?殿下迷恋的,是我的人,我的身子。赏花宴上,若不是你设计揭穿,殿下早已封我为良娣,哪里还有你置喙的余地?”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轻柔,却带着致命的挑拨:“姐姐如今怀着孕,不能伺候殿下,而殿下正值盛年,你说……殿下是会守着一个不能近身的孕妇,还是会夜夜宿在我这映月轩?”

雨露脸色骤变:“你……”

“还有。”灵月直起身,声音微微提高,恰好让门外的太子和侍女听到,“姐姐身为东宫侍妾,刚入府便对侧位无礼,大闹寝宫,以下犯上,若是传到皇上、皇后、贵妃娘娘耳中,姐姐怀着身孕,也免不了禁足思过的下场吧?”

这句话,恰好被刚走进院门的太子赵珩听得一清二楚。

赵珩本就满心都是灵月,一进东宫便直奔映月轩,恰好听到雨露以下犯上,顿时怒从心起。

“雨露!你在做什么!”赵珩厉声喝道,脸色阴沉,“灵月是侧位,你是侍妾,竟敢对她无礼,大闹寝宫,以下犯上,目无尊卑!”

雨露猛地回头,看着太子护着灵月的模样,瞬间慌了:“殿下,不是的,是她……是她先挑衅我的!”

“挑衅?”赵珩冷笑一声,走到灵月身边,紧紧护住她,看向雨露的眼神满是厌恶,“灵月温柔贤淑,怎会挑衅你?分明是你仗着怀有身孕,恃宠而骄,胡作非为!”

他转头,对身边的侍卫厉声吩咐:“把侍妾雨露,立刻禁足听雨轩,无旨不得外出,好生反省!”

“殿下!不要啊!臣妾怀着您的孩子啊!”雨露哭喊着,想要扑上去,却被侍卫死死拉住。

“拖下去!”赵珩不耐烦地挥手。

侍卫立刻将雨露拖了出去,映月轩瞬间恢复了安静。

殿内,只剩下太子和灵月两人。

赵珩转过身,一把将灵月搂进怀里,低头吻上她的唇,眼神里的迷恋疯狂涌动:“灵月,委屈你了……本太子再也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灵月靠在他的怀里,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微笑,伸手勾住他的脖颈,柔声道:“殿下,灵月不委屈,只要能陪在殿下身边,灵月什么都愿意。”

她生母教她的媚术、勾人之术,果然百试百灵。

不过几句话,便让雨露直接被禁足,彻底扫清了障碍。

而太子,早已被她迷得神魂颠倒,尤其是贪恋她的温柔软玉,本无法自拔。

当晚,便是洞房花烛夜。

太子赵珩彻底沉溺在灵月的温柔乡中,足不出户,一连三天,都没有踏出映月轩一步。

东宫上下,人人皆知——

侧位灵月,仅凭一身勾人之术,彻底俘获了太子的心,就连怀有身孕的雨露,也被她踩在脚下,再无翻身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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