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时候偷了姥姥家的鸡蛋想要孵小鸡,结果被鸡妈妈追着啄了一个月的屁股。”
“初二的时候我英语开学考试只考了78分,回家哭了一整晚,把爸妈吵得睡不着起来揍了我一顿。”
“高二的时候去主持毕业生的颁奖典礼,对姐姐一见钟情。犹豫了一整晚之后去表明心意,姐姐说等我考上京大就给我一个机会,于是我奋发学习,再也没有看过一本小说。”
“还有昨天晚上!知道自己被京大录取之后就想立刻去见姐姐,但是又怕姐姐觉得我太幼稚,只好跑了一个小时的步来平复心情。”
二十八岁的傅祈池立刻让他打住:“好,我信了。”
少年见他终于相信自己了,接着走近他身边小声地问:
“所以,我背了这么多台词,你用的哪个版本?”
二十八岁的傅祈池一怔:“记不清了。”
“啊?”少年满脸的不可置信,“这都能忘?”
十八岁的傅祈池看看二十八岁的自己,又看看我,视线落在我略显憔悴的脸上,再联想到昨晚我在酒吧哭得崩溃,眼神一点点暗了下去。
他好像突然懂了。
懂了我为什么难过,懂了我为什么流泪,懂了十年后的我们,好像过得一点都不好。
他攥了攥手心,再次抬头看向二十八岁的傅祈池时,眼神里多了几分委屈和不满。
“你就是这么照顾姐姐的?”
“让她一个人在外面哭,让她这么难过?”
少年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在客厅每一个角落。
二十八岁的傅祈池身形一顿,脸色复杂到了极点。
他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我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
呃……这个时候我是不是该说点什么?
一边是年少赤诚,一边是满目冷漠。
而我,站在他们中间,低头啃着指甲。
4.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感觉空气正在变得稀薄。
十八岁傅祈池那句带着委屈的质问,像一细针,扎破了二十八岁傅祈池裹在身上的冷漠外壳。
他薄唇紧抿,眼底翻涌着我从未看懂过的情绪,却依旧半个字都不肯说。
我看着眼前两张几乎一样的脸,终于停下了啃指甲的动作,轻咳一声打破死寂。
“先别吵了。”
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我身上,一热一冷,撞得我太阳突突直跳。
我深吸一口气,看向二十八岁傅祈池:“离婚的事,先暂缓。”
他眉峰一蹙,显然没料到我会突然改口。
旁边的少年却是整个人一僵,猛地抬头看我,声音都带了点慌:
“离婚?!”
他还没从自己表白成功的喜悦里完全走出来。
原本只当是普通闹矛盾、吵吵架,怎么也没料到,十年后的他们,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他留在这里。”我偏头示意了一下身旁还愣着的少年,“在弄清楚怎么送他回去之前,他必须住在这儿。”
少年立刻眼睛一亮,下意识往我身边又凑了凑,还不忘得意地瞥了一眼十年后的自己。
——看到没?姐姐站我这边。
二十八岁傅祈池脸色更沉,周身的低气压几乎要将整个客厅吞没。
他盯着我,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理由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