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质问，像一把把尖刀，狠狠地扎在婆婆心上。
也扎在我的心上。
“不是的！不是那样的！”
婆婆终于崩溃了，她哭喊着，想要去抓周铭的手。
“我没有！我不是！”
周铭猛地甩开了她。
“你不是？”
他惨笑一声，眼泪从眼眶里滚落。
“那你告诉我，宋家是怎么回事？”
“那场火是怎么回事？”
“我外公外婆，是不是人凶手？”
婆婆瘫倒在地，放声大哭。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她一边哭，一边用头去撞地。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们都死了……”
我赶紧冲过去，抱住她。
“妈，您别这样！”
周铭看着在地上撒泼打滚的母亲，眼神里没有一点怜悯。
只有无尽的失望和幻灭。
他转过头，看着我。
“你呢？”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们周家的人，又脏又恶心？”
我的心被他的话狠狠刺了一下。
“周铭，你在胡说什么！”
“我胡说？”
他指着我，又指着他妈，笑得比哭还难看。
“一个是为了别的男人守着所谓的配方，守了几十年。”
“一个是为了钱，连离婚协议都准备好了。”
“你们俩，还真是天生一对啊！”
他的话，充满了羞辱和怨毒。
我知道，他已经失去理智了。
这个真相，对他来说太残忍了。
他一直引以为傲的母亲，他一直觉得亏欠的家庭。
原来建立在一桩血淋淋的命案之上。
他的世界，崩塌了。
他需要一个发泄的出口。
而我和婆婆，就成了他最方便攻击的靶子。
院子里，只剩下婆婆的哭声，和周铭粗重的喘息声。
我站起身，走到周铭面前。
“你闹够了没有？”
我的声音很冷。
他愣愣地看着我。
“现在不是追究谁对谁错的时候。”
“也不是你在这里发疯的时候。”
“宋董还在等我们的答复。”
“这件事，我们必须想办法解决。”
我的冷静，似乎让他找回了一点理智。
他脸上的疯狂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
“解决？”
他喃喃自语。
“怎么解决？”
“我们家，背着一条人命。”
“不，是五条。”
“那个宋董，是回来报仇的。”
“我们完了，赵然。”
“我们整个周家，都完了。”
他蹲下身，把头深深地埋进膝盖里。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像个孩子一样，发出了绝望的呜咽。
我看着他，又看看在地上哭得喘不上气的婆婆。
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惫，席卷了我的全身。
我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场因为贫富差距而引发的家庭闹剧。
却没想到，幕布拉开，背后是如此不堪的血腥往事。
现在，这个家已经散了。
人心，也散了。
我拿出手机，翻找出宋董秘书的电话。
“你想什么？”周铭抬起头，警惕地看着我。
“打电话。”我说，“告诉他们，我们没有配方。”
“你疯了！”周铭冲过来想抢我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