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剩下的十五万,连同我那二十万里的另外五万,凑在一起,成了我哥江川婚房的首付。
而我,连一声谢谢都没得到。
03
我的沉默,似乎让电话那头的人误解了。
他们以为我在动摇,在犹豫。
江川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开始打感情牌。
“糯糯,我知道你为这个家也付出了很多。”
“爸妈都记在心里呢,等哥以后缓过来了,肯定会补偿你的。”
补偿?
多么空洞又廉价的承诺。
我打断他,声音冷静得可怕。
“可以。”
“我签。”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如释重负的呼吸声。
刘倩的窃喜声甚至没有丝毫掩饰。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签字可以,先把当年给我爸看病的那二十万,还给我。”
电话那头,瞬间死寂。
紧接着,是我妈赵秀莲尖锐的叫声,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没良心!”
“那是你孝敬爸妈的救命钱!你怎么能往回要!”
“你是不是想看着你爸再犯病一次你才甘心!”
江川也立刻帮腔,义正辞严。
“江糯,你别太过分了!都一家人,算那么清楚什么?”
“那钱不也是花在咱爸身上了吗?再说了,爸妈养你这么大,你给点钱不是应该的吗?”
我听着他们颠倒黑白的言论,心中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殆尽。
我几乎是贴着话筒,用最清晰的声音,一针见血地问:
“爸的手术费,最后走的医保和单位报销,你们自己花了不到五万。”
“剩下的钱,是不是一分不差地,全都拿去给江川买了现在这套婚房?”
“那张购房合同上,写的可是你江川和刘倩两个人的名字!”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这一次,是真正的沉默。
是被戳穿谎言后的心虚和恼怒。
几秒后,赵秀莲的哭天抢地打破了这份宁静。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养了你这么个白眼狼啊!”
“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你现在为了点钱,是要死我们全家啊!”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我静静地听着。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
只觉得一片荒芜。
原来,亲情也是有保质期的。
我的,早就过期了,腐烂了,只剩下一摊令人作呕的脓水。
我等她哭声渐歇,用前所未有的平静语气,说出了那句话。
“从今天起,我们法庭上见。”
然后,我挂断了电话。
再也没有犹豫,直接将我爸的号码也拖进了黑名单。
我回到自己的公寓,打开书房的抽屉,从最底层拿出一个厚厚的文件夹。
里面,是我这些年默默收集的所有证据。
当年给母亲转账二十万的银行流水记录,上面清晰地备注着“父亲手术费”。
父亲当年的医保费用结算清单,每一笔花销都清清楚楚。
还有,我托朋友搞到的,江川那套婚房的购房合同复印件,首付款支付凭证。
他们以为我是温顺的羔羊,可以任由他们宰割。
却不知道,这只羔羊,早已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攒够了对抗他们的底气和本事。
0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