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写得很清楚:
《关于疑似伪造HLA配型报告的紧急核查请求》。
窗外,阳光刺眼。
而谎言,正在显影液里褪色。
09
家族群炸了。
婆婆发语音:“要不是我掏钱,他早埋了!你倒好,整天查东查西,是不是巴不得他死?”
亲戚们跟风刷屏。
“嫂子太狠心了。”
“孩子都这样了,还折腾!”
“张家养你三年,你就这么报答?”
我点开直播。
标题:“三年治疗费用明细公开说明”。
镜头对准桌面。
一叠发票、银行流水、自费清单整齐排列。
“2019年6月至今。”
“总费用87万。”
“医保报销23万。”
“其余64万,全部由我个人账户支付。”
我举起一张转账回单。
“婆婆名下账户,三年共转账1.2万。”
“备注:‘孙子生红包’。”
弹幕开始滚动。
“原来一直是她自己在撑?”
“婆婆不是说花了五十多万吗?”
我翻到下一页。
“这是药品采购记录。”
“免疫球蛋白、抗生素、靶向药——全是自费。”
“而婆婆在群里说的‘倾家荡产’,其实是用我的名字申请的慈善补助。”
“她领了15万,一分没进孩子账户。”
直播间人数突破五千。
家族群突然安静。
十分钟后,三叔私信我:“侄女,对不起,我们被蒙蔽了。”
我没回。
继续念最后一项。
“2023年骨髓配型检测费:8600元。”
“付款人:我。”
“签字同意书上的家属签名:伪造。”
关掉直播前,一条私信弹出。
陌生号码:“我知道林婉在哪。她改名叫林小雨,在莞城做住家月嫂。”
我截图保存。
然后退出直播间。
删除所有社交账号关联。
真相不需要观众。
只需要下一个地址。
10
叔伯们堵在病房门口。
手里拿着一张纸。
“签了它。”
“放弃积极治疗,转安宁疗护。”
“别再折腾孩子了。”
我扫了一眼。
标题:《自愿放弃高风险治疗知情同意书》。
“谁起草的?”
“婆婆?还是你们律师?”
三叔叹气:“这是为你好。”
“他撑不了多久了,何必花冤枉钱?”
我没接那张纸。
从包里拿出一份红头文件。
“据《医疗伦理守则》第十七条。”
“患者或其法定监护人,有权拒绝任何非本人意愿的治疗终止。”
“而你们,既非监护人,也非近亲属。”
“无权涉我的决定。”
大伯冷笑:“不签?那就断供!”
“看你能撑几天!”
我打开手机录音。
“好啊。”
“正好省下的钱,可以请律师告你们非法剥夺未成年人医疗权。”
他们面面相觑。
转身离开时,大伯撂下狠话:“你等着,没人会帮你!”
当晚,我收到一个匿名快递。
牛皮纸信封,没寄件人。
拆开。
一张死亡证明。
姓名:林婉。
死因:产后大出血。
期:2019年5月21。
公章鲜红。
我用放大镜看边缘。
墨迹浮于纸面,无渗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