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你那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表侄上大学,都要从我们这里拿走两万的‘赞助费’。”
“这些钱,哪一笔不是我们辛辛苦苦挣来的?”
“我这辆车,是我自己攒了整整三年的年终奖买的,我没花你们周家一分钱。”
“凭什么你大伯一句话,我就要像打发乞丐一样给他钱?”
周明凯沉默了。
电话里只剩下他沉重的呼吸声。
我知道,这些话戳中了他的痛处。
他不是不知道他家人的问题,他只是习惯了用我的付出去粉饰太平。
他是一个愚孝的、爱面子的、懦弱的男人。
过了很久,他才用一种疲惫的语气说:
“那……那现在怎么办?”
“大伯他们还在服务区等着呢?”
“你赶紧回去,把他们接上,好好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
我闭上了眼睛。
原来,他还是不懂。
或者说,他本不想懂。
他想要的,只是快速地把这件事压下去,恢复到以前那种畸形的平衡里。
“周明凯,我不会回去。”
“我今天就把话说明白。”
“第一,我不会回去接他们。他们有手有脚,可以自己坐车回去。”
“第二,我不会道歉。错不在我,我一个字都不会说。”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我一字一顿,说得无比清晰。
“从今天起,我的车,我做主。”
“谁能坐,谁不能坐,我说了算。”
“任何想从我这里占便宜的人,不管他是谁的亲戚,都给我滚远点。”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我甚至能想象出周明凯此刻脸上震惊和不敢置信的表情。
那个一向温顺、隐忍、他说东绝不往西的妻子,今天像是换了一个人。
“许婧……”他艰难地开口,“你……你一定要这样吗?”
“对。”我脆地回答。
“你这么做,想过后果吗?”他的声音里带上了威胁的意味。
“想过。”
“最坏的后果,不就是离婚吗?”
“如果过子就是无休止地忍让和被吸血,那这样的婚姻,不要也罢。”
当“离婚”两个字从我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但随之而来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解脱。
原来,当我有了掀桌子的勇气,我就不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棋子了。
电话那头的周明凯,彻底被镇住了。
他大概从来没想过,我会主动提出离婚。
“你……你别冲动。”他的语气软了下来,甚至带上了慌乱。
“我没有冲动,我很清醒。”
“周明凯,你自己想办法解决你大伯的事情吧。”
“我很累,我要回家了。”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并且,我把他拉黑了。
我知道,接下来会有无数个电话打进来。
我婆婆的,我公公的,甚至他家七大姑八大姨的。
但我一个都不想接。
我重新启动车子,汇入车流。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
我觉得自己像一只冲出牢笼的鸟。
回到市区,我没有回我们那个压抑的家。
而是直接开到了我妈家楼下。
我需要一个能让我安心喘口气的地方。
可车刚停稳,一个熟悉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单元门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