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牌关城头的欢呼,震得云霄之上的流云都四散开来。截教万仙的仙光连成一片,将半边天幕染成青碧色,与大商将士的玄黑龙旗交相辉映,一扫此前被圣人威压笼罩的颓势。
云霄三姐妹敛衽上前,先对着通天教主躬身行礼,而后齐齐转向帝辛,深深一拜,素白道袍扫过城头青石砖,带着十足的诚意:“多谢大王今出手相救,此恩此德,我姐妹三人没齿难忘。”
方才若非帝辛及时赶到挡下招,她们三姐妹早已魂归封神台。碧霄更是收起了往的桀骜,看向帝辛的目光里满是发自肺腑的敬佩——她此前只当人间帝王是凡夫俗子,却没想到这位大商天子,竟能硬撼圣人天威,得元始天尊铩羽而归。
帝辛抬手虚扶,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磁力将三人托起,声音沉稳:“三位娘娘乃我大商栋梁,护佑疆土镇守关隘,孤护你们,本就是分内之事。更何况元始天尊不顾圣人颜面以大欺小,本就失了天道公允,孤不过是说了句公道话罢了。”
旁边的通天教主闻言朗声大笑,抬手拍了拍帝辛的肩膀,全然没有圣人的架子,反倒多了几分惺惺相惜:“好一个分内之事,好一个公道话!本座活了无数元会,见惯了三界仙神趋炎附势,见了圣人便腿软,唯有你这人间帝王,敢当着元始的面说真话,敢硬接他的全力一击,对本座的胃口!”
他与两位师兄同出鸿钧门下,却一直被元始嫌弃截教“披毛带角,湿生卵化”之辈皆可入门,处处受排挤打压。如今封神大劫开启,阐教屡屡设局算计他的弟子,他早就憋了一肚子火,今帝辛当众戳破元始的虚伪,简直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帝辛微微颔首,目光看向通天教主,语气不卑不亢:“教主护短重情,孤素来敬佩。如今元始天尊已然约战,三之后便要倾阐教全教而来,教主的万仙阵,怕是要迎来一场硬仗。”
“硬仗?本座怕的不是硬仗,是他们不敢光明正大地打!”通天教主眼中寒芒一闪,周身先天剑气微微震颤,引得周遭空间泛起涟漪,“他元始要战,本座便奉陪到底!三之后,本座便让三界看看,我截教万仙,到底是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话音落下,他身后多宝道人、金灵圣母等四大亲传弟子齐齐躬身领命,身后数百位截教仙人齐声应和,声浪冲天。他们大多是受通天大道感召而来的散修,平里没少受阐教白眼嘲讽,如今教主亲自下场,还有一位能硬撼圣人的大商天子站在这边,一个个战意升腾,摩拳擦掌。
当夜,界牌关帅帐之内,帝辛盘膝而坐,周身银色磁力线疯狂流转。那与元始天尊全力一击碰撞,他清晰触碰到了混元大罗金仙的法则边界——圣人之道,是将自身道果融入天地法则,言出法随,一念调动天地伟力;而他的反物质磁场,却是跳出了仙道法则的桎梏,直接掌控物质与能量的本源,这正是他能以凡躯硬撼圣人的本。
三之间,他将那的感悟尽数消化,周身磁场越发凝练,从六十万匹反物质境界,稳稳突破至七十万匹。磁力线已然能渗透空间缝隙,掌控周遭一切物质流转,甚至能隐隐捕捉到天道法则的运转轨迹。
帐门被轻轻掀开,孔宣缓步走入,躬身行礼,脸色带着几分凝重:“大王,昆仑山方向传来异动,除元始天尊外,八景宫老子、西方教接引与准提二位教主,已然齐聚玉虚宫。四圣已然达成同盟,三之后,怕是会一同前来界牌关。”
帝辛缓缓睁开眼,周身磁力线瞬间收敛归于体内,嘴角反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意料之中。元始素来要脸面,那被我与教主联手退,自然要找帮手。老子与他同气连枝,西方二圣觊觎截教弟子,想借封神大劫大兴西方,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早就推演过这般局面。原著里便是四圣联手破诛仙、毁万仙,得通天教主走投无路,最终被鸿钧道祖带回紫霄宫。如今他的出现,不过是让这场圣人围,来得更早了一些。
“那大王,我们该如何应对?”孔宣皱眉道,“四位圣人联手,就算是通天教主,也未必能挡得住,更何况还有阐教一众仙人为辅。”
“挡不住,也要挡。”帝辛缓缓起身,走到帐外,抬头望向东方朝歌的方向,那里是人间亿万生民的居所,“他们四位圣人高高在上,掌控天道,摆布三界,把众生都当成封神大劫的棋子。可他们忘了,人间的事,该由人间的人说了算。这三界的规则,也不该由他们几个一言而定。”
他转过身,看向孔宣,语气坚定不容置疑:“传令下去,三千御林军尽数布在界牌关四周,以磁力符阵联动,汇聚人间气运。三之后,四圣若敢齐出,孤便让他们看看,人间的力量,到底有多强。另外,将四圣齐聚之事告知通天教主,万仙阵的阵眼,按此前商议的,以磁力线串联,万仙之力汇于一处,绝不给他们可乘之机。”
孔宣躬身领命,转身而去。
与此同时,界牌关校场之上,通天教主正带着截教万仙演练万仙阵。无边仙光汇聚,形成一座笼罩数十里的恐怖大阵,阵中先天煞气翻腾,九宫八卦纵横交错,无数阵门阵眼相互联动,隐隐有吞噬天地之势。
多宝道人站在通天身侧,低声道:“师尊,四圣齐聚之事,弟子已然知晓。万仙阵虽强,可面对四位混元大罗金仙,怕是……”
“怕什么?”通天教主冷笑一声,青萍剑微微出鞘,一道凌厉剑气瞬间劈开长空,“就算是四圣齐聚又如何?这万仙阵是本座融合毕生大道所创,汇聚我截教万仙之力,他们想破阵,也要付出血的代价!”
就在此时,帝辛缓步走来,周身磁力线微微流转,与大阵的阵眼隐隐呼应。通天教主见状,转头笑道:“大王来了?正好,看看本座这万仙阵,还有什么需要完善的地方。”
帝辛走到阵前,目光扫过整个大阵,微微颔首:“教主的万仙阵,果然玄妙无比,先天煞气与万仙仙力融为一体,攻防一体,就算是圣人入阵,也要被层层围困。只是,此阵有一个致命破绽。”
“哦?大王请讲。”通天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他对自己的万仙阵素来自信,却没想到帝辛一眼便看出了问题。
“此阵的核心,是万仙同心,仙力联动。”帝辛缓缓开口,“可万仙之中,行有深有浅,心性有好有坏。一旦开战,若是有弟子心生怯意,或是被人蛊惑叛变,阵眼便会出现破绽,牵一发而动全身,整个大阵都会瞬间崩溃。”
这话正好戳中了原著万仙阵的死。长耳定光仙偷走六魂幡,无数截教弟子叛变、被擒、被,最终导致万仙阵溃败,截教分崩离析。
通天教主闻言,眉头缓缓皱起。他素来有教无类,只要愿学道便肯收录,却也因此门下弟子良莠不齐,心性不一,这确实是他最难以把控的隐患。
“那依大王之见,该如何弥补?”
“简单。”帝辛抬手一挥,无数细密如发丝的银色磁力线从指尖飞出,瞬间遍布整个万仙阵,与每一个阵眼、每一位截教弟子的仙力本源,都牢牢绑定在一起,“孤以磁力线串联大阵所有节点,将万仙的仙力汇聚成一个整体。就算有个别弟子心生怯意或是叛变,也无法影响大阵运转——他的仙力会被磁力线直接剥离,汇入大阵之中,反倒会成为阵法的养料。”
“除此之外,这磁力线还能联动界牌关的气运大阵,汇聚人间亿万生民的念力加持阵法。圣人虽强,却也不能无视人间气运,天道之下,人间兴衰本就是最大的定数。有了人间气运加持,这万仙阵便多了一层天道庇护,四圣想要破阵,就要先掂量掂量,能不能承受得住人间气运的反噬。”
通天教主看着遍布大阵的银色磁力线,感受着其中流转的、足以掌控万物的力量,眼中满是震惊,随即放声大笑,声震四野:“好!好!大王此计,简直天衣无缝!有了这磁力线串联,本座这万仙阵,便再无破绽!三之后,定要让他元始,还有那两个西方伪君子,有来无回!”
三时光,转瞬即逝。
这一天刚蒙蒙亮,界牌关前的旷野之上,便已被无边煞气笼罩。通天教主一身水合道袍,立于万仙阵的核心阵眼,周身先天剑气纵横,身后截教万仙分列阵中,仙光冲天,煞气腾腾。无数磁力线在阵中流转闪烁,将万仙之力牢牢拧成一股,与界牌关上空的人间气运华盖交相辉映。
帝辛身着玄色十二章纹龙袍,立于界牌关城头,身侧孔宣、闻仲、三霄娘娘、魔家四将分列两旁,三千御林军手持玄铁兵戈,列阵而立,玄黑龙旗迎风招展,猎猎作响。
旷野的另一端,天际之上,五道金光破开云层,缓缓落下。
为首的正是元始天尊,依旧端坐于九龙沉香辇之上,周身金光万道,身后燃灯道人、十二金仙,还有阐教一众仙人尽数跟随,一个个气息凛然,法宝尽出。被九曲黄河阵削去的顶上三花,已然被元始天尊以圣人之力尽数恢复,甚至比往更胜几分。
他身侧,老子骑着青牛,周身太极玄光流转,无为而治的道韵笼罩四野,手中太极图若隐若现,阴阳二气流转之间,仿佛能容纳整个天地。另一边,接引道人与准提道人并肩而立,周身佛光普照,身后浮现出极乐世界的虚影,无数佛陀菩萨的梵唱之声隐隐传来,看似慈悲肃穆,眼底却藏着对截教万仙的觊觎。
四位混元大罗金仙,齐齐降临。
整个天地间的灵气瞬间凝固,四股无上威压如同四座太古神山,压得整个界牌关的大地都微微震颤,天地法则自行退避,月星辰都失去了原本的光芒。
万仙阵中的截教弟子,感受到四股圣人威压,不少人脸色微微发白,可感受到周身流转的磁力线,还有阵中源源不断汇聚的万仙之力,以及界牌关上传来的人间气运加持,又瞬间稳住了心神,握紧了手中的法宝。
元始天尊的目光,先扫过煞气冲天的万仙阵,最终死死落在界牌关城头的帝辛身上,眼中满是刺骨的寒意:“帝辛!三之前,本座饶你一命,你不知悔改,反倒与通天同流合污,逆天而行,今,本座定要将你镇压,以正天道!”
帝辛闻言放声大笑,笑声传遍四野,硬生生压过了四圣的威压:“元始天尊,你还是这么大的口气。四圣齐聚,就以为胜券在握了?孤倒要看看,今,你们能不能破了这万仙阵,能不能踏过我大商的界牌关!”
“狂妄小辈!”准提道人手持七宝妙树,上前一步,脸上的温和笑意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冽,“你本是人间帝王,本该顺应天道,辅佐明主,却助纣为虐,逆天而行,蒙蔽通天教主,扰乱封神大劫。今,我等便替天行道,将你这逆天之人,彻底镇压!”
话音未落,准提道人手中的七宝妙树轻轻一挥,七彩宝光瞬间爆发,带着无物不刷的恐怖威势,直朝万仙阵刷了过来。这一击看似平淡,却蕴含着圣人法则,一旦被刷中,就算是先天至宝,也要被夺走威能,灵识尽散。
“准提!你敢动本座的阵法,问过本座了吗!”
通天教主一声怒喝,周身青光大盛,手中青萍剑猛地出鞘,一道横贯天地的先天剑气瞬间斩出,凌厉的剑意甚至劈开了空间,与七彩宝光轰然相撞。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响彻了整个天地。剑气与宝光碰撞的中心,空间瞬间碎裂,形成了一片巨大的真空地带,周遭的灵气、煞气,尽数湮灭无形。
准提道人被这一剑震得后退了半步,握着七宝妙树的手微微一颤,眼中满是凝重。他没想到,通天教主的剑意,竟已强横到了如此地步。
“通天师弟,你纵容弟子妄动劫,又与逆天之人联手,扰乱天道秩序,今,我等便要替师尊,好好管教管教你。”老子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手中的太极图缓缓展开,阴阳二气流转,瞬间笼罩了半个天地,仿佛要将整个万仙阵,都收入图中炼化。
元始天尊手中的三宝玉如意缓缓抬起,周身金光越发凛冽,开天清气环绕周身,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正在缓缓凝聚。接引道人周身的佛光也瞬间暴涨,身后的极乐世界虚影越发清晰,十二品莲台缓缓浮现,散发出不朽的道韵。
四位圣人,齐齐催动了自身的本源力量,四股混元大罗金仙的无上威压,如同海啸一般,尽数朝着万仙阵、朝着界牌关,铺天盖地地压了过来。
大战,一触即发。
就在此时,帝辛动了。
他纵身一跃,从百丈高的界牌关城头落下,稳稳站在了万仙阵前,与通天教主并肩而立。周身七十万匹反物质境界的磁场,毫无保留地全面爆发,无数银色磁力线瞬间遍布整个天地,形成了一道横贯天地的巨大磁力屏障,将四圣的恐怖威压,尽数挡了下来。
那足以让大罗金仙瞬间身死道消的圣人威压,撞在磁力屏障之上,竟连一丝波澜都没能掀起。
帝辛抬眼看向对面的四位圣人,眼中寒芒暴涨,声音如同九天惊雷,响彻四野:
“想要动万仙阵,想要动我大商的疆土,先过了孤这一关!”
“你们总说孤逆天而行,可你们忘了,天道至公,从来都不是你们四个圣人的私物!今,孤便要让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圣人看看,这三界,从来都不是你们说了算!”
话音落下,他周身的磁力线疯狂运转,人间亿万生民的念力,顺着遍布大地的磁力符阵,源源不断地汇聚而来。界牌关的地脉之中,无尽的金铁之力,天地间的金属性元力,甚至是月星辰之中的星金之力,都开始疯狂震动,朝着他汇聚而来。
在他身后,一道横贯天地的巨大虚影缓缓凝聚,那是人间帝王的无上威严,是亿万生民的不屈意志,是不被圣人摆布、不被天道裹挟的,属于人间的力量。
四位圣人,看着眼前直面他们的帝辛,看着他身后那道足以撼动天道的虚影,脸色,齐齐变了。
他们活了无数个元会,从开天辟地之时便已存在,却从未想过,有朝一,竟会被一个人间帝王,以一己之力,直面四位混元大罗金仙。
而这场席卷三界的封神劫,也终于在这一刻,迎来了最惨烈、也最颠覆规则的终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