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儒投降的第二天清晨。
刘恒是被一阵争吵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声音来自县衙后院——李儒被关押的那间屋子。
他心里一紧，连忙披上衣服冲出去。
院子里，杠上开花和喷遍天下无敌手正一左一右站在李儒面前，双手叉腰，气势汹汹。
李儒坐在门槛上，一脸茫然，显然还没搞明白状况。
“说！你是不是想逃跑？”杠上开花质问。
李儒：“……我没想逃跑。”
“没想逃跑你盯着墙看什么？”
“我在……观察这墙的夯土工艺。”
喷遍天下无敌手冷笑：“观察工艺？你以为我们会信？说！是不是在研究怎么挖洞逃跑？”
李儒：“…………”
他看向匆匆赶来的刘恒，眼神里满是求助。
刘恒揉了揉太阳。
“你们两个，”他有气无力地说，“一大早在什么？”
杠上开花理直气壮：“我们在监视他！防止他逃跑！”
刘恒：“……他不是还没跑吗？”
“等他跑了就晚了！”
刘恒深吸一口气。
他决定换一种方式。
“李军师，你觉得这墙的夯土工艺怎么样？”
李儒愣了愣，然后老实回答：“工艺尚可，但年代久远，有些地方已经松动了。若想加固，需用糯米浆和石灰混合，重新夯筑。”
杠上开花和喷遍天下无敌手对视一眼，同时愣住了。
他真在研究墙？
刘恒挥挥手：“行了，你们去忙别的吧。李军师交给我。”
两个女玩家这才悻悻离开。
刘恒在李儒旁边坐下，看着他的侧脸：
“昨晚睡得怎么样？”
李儒苦笑：“主公觉得，这种情况下，罪臣能睡得好吗？”
刘恒点点头：“也是。不过你放心，只要你真心投降，我不会亏待你。”
李儒沉默了片刻，然后问：
“主公，罪臣有一事不明。”
“说。”
“主公那些……那些兵，到底是什么人？”
刘恒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李儒继续道：“昨夜罪臣想了很久。他们不怕死，死了能复活，这绝非人力所能及。难道……他们是天兵？”
刘恒笑了。
天兵？
也算吧。
“你可以这么理解。”他说，“但他们更喜欢被叫作——玩家。”
李儒咀嚼着这个词：“玩家……玩……家……何意？”
“就是……”刘恒想了想，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就是来玩的人。”
李儒愣住了：“来玩？打仗是玩？”
刘恒点点头：“对他们来说，是的。”
李儒沉默了很长时间。
最后，他长长吐出一口气：
“罪臣……明白了。”
刘恒看着他：“你明白什么了？”
李儒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罪臣明白，主公为何能以小小县城，抗衡西凉大军。也明白，为何天下诸侯都在寻找破董之策，主公却能坐收渔利。”
他站起身，郑重朝刘恒行了一礼：
“主公，罪臣愿竭尽全力，辅佐主公成就大业。”
刘恒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
他感觉到，这一次，李儒的诚意，比昨晚真实了几分。
也许是因为那些“天兵”？
也许是因为看到了希望？
不管怎样，这是个好的开始。
他站起身，拍拍李儒的肩膀：
“走吧，带你去见见其他‘玩家’。”
县城外，工地。
李儒看着眼前的景象，眼睛越睁越大。
空地上，几百个玩家正在热火朝天地活。
有人在砍树。
有人在搬石头。
有人在挖地基。
有人在搭架子。
但最让李儒震惊的，是这些人活的方式。
“一二三，起——！”十几个玩家合力抬起一巨大的木梁，喊着整齐的口号。
“这块石头放这儿！不对，往左一点！再左一点！过了过了，往右一点！”一个玩家站在高处指挥，下面的人依言调整。
“水泥呢？水泥搅拌好了吗？”一个玩家大喊。
“马上马上！石灰和沙子的比例是三比一，别搞错了！”另一个玩家回应。
李儒茫然地看着这一切，转头问刘恒：
“主公，他们在……建什么？”
刘恒看了看，不确定地说：“好像是个……箭塔？”
李儒仔细看了看那个正在搭建的建筑。
高约三丈，底部是石头，上面是木头，四周有射孔，顶端有瞭望台。
确实是箭塔。
但比他见过的任何箭塔都……奇怪。
底座是八边形的，不是常见的方形。
塔身不是直的，而是微微倾斜。
射孔的位置高低错落，毫无规律。
顶端那个瞭望台，居然还有个尖尖的顶。
李儒：“……为何是八边形？”
刘恒也不知道，于是喊来专业考古三十年。
专业考古三十年擦了擦汗，解释道：“八边形受力更均匀，抗打击能力更强！倾斜的塔身可以减少风阻，还能让箭矢弹开！射孔错落分布是为了形成立体交叉火力！尖顶是为了好看！”
李儒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虽然没完全听懂，但隐约感觉到，这个设计……好像确实有道理。
他忍不住问：“这是何人所想？”
专业考古三十年指了指自己：“我啊！结合了宋代筑城术和现代建筑力学！”
李儒：“…………”
宋代？
现代？
这都是什么？
他看向刘恒，眼神里满是困惑。
刘恒拍拍他的肩膀：“习惯就好。”
他们继续往前走。
前面是一片正在开垦的农田。
几十个玩家正在地里忙碌。
有人在翻土。
有人在播种。
有人在施肥。
还有几个人蹲在地头，对着几株幼苗研究。
李儒走近一看，发现他们在讨论什么。
“这苗长得太慢了，是不是肥料不够？”
“不应该啊，我按比例施的肥。”
“可能是品种问题，古代的作物产量本来就低。”
“那怎么办？能不能改良品种？”
“改良品种需要时间，来不及了。”
“那嫁接呢？”
“嫁接？你懂嫁接？”
“不懂，但可以学！”
李儒默默退后几步，小声问刘恒：
“主公，他们……在说什么？”
刘恒想了想，尽量用李儒能听懂的方式解释：
“他们在研究怎么让庄稼长得更好。”
李儒点点头，这他懂。
但他不懂的是——为什么这些人对种地也这么狂热？
他们不是天兵吗？
天兵也要种地？
他们继续往前走。
前面是训练场。
几百个玩家正在练。
说是练，其实更像是一群疯子在打架。
两个人拿着木棍对打，打着打着就开始互相骂街。
“你耍赖！明明是我先打中你的！”
“放屁！是我先打中你！”
“你才放屁！”
“你再骂？”
“骂你怎么了？”
旁边一群人围观，不但不劝架，还在起哄：
“打起来！打起来！”
“压轴！压轴！”
“我赌十积分，左边赢！”
“我赌二十，右边！”
然后那两个人真的扔下木棍，开始肉搏。
扭打在一起，滚得满身是土。
李儒：“…………”
刘恒面无表情地从旁边走过，显然已经习惯了。
李儒忍不住问：“主公，他们……这是在练兵？”
刘恒点点头：“算是吧。”
“算是？”
“就是在互相切磋，提高实战能力。”
李儒看着那两个在地上打滚的人，沉默了。
这……能提高什么？
正想着，那两个人突然停手了。
一个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
“行了，平手，下次再打。”
另一个也站起来：“行，下次我肯定赢。”
然后两人勾肩搭背地走了。
李儒：“…………”
他终于明白刘恒说的“习惯就好”是什么意思了。
傍晚。
县衙里。
刘恒、李儒、几个核心玩家围坐在一起。
桌上摊着一张地图，是专业考古三十年新画的，比之前那张详细多了。
刘恒指着地图上的县城：
“据情报，董卓这次会派三千到五千人来。从洛阳出发，沿官道东进，最快七天就能到。”
他看向李儒：“李军师，你对西凉军的作战方式最了解，有什么建议？”
李儒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主公，罪臣斗胆问一句——这次，主公打算怎么打？”
刘恒没有隐瞒：“还是上次的思路，不守城墙，打巷战。”
李儒摇摇头：“恐怕不行。”
刘恒一愣：“为何？”
李儒指着地图：“上次胡封只带了五百人，兵力不足，无法围城。但这次三千到五千人，足以把县城团团围住。一旦被围，城里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进不来，只能困守孤城。”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董卓这次肯定会派真正的精锐来。他们会有攻城器械，会有火攻，会有各种手段。巷战虽然能拖延时间，但拖久了，城里的人会饿死、渴死。”
刘恒沉默了。
李儒说得有道理。
上次能赢，是因为胡封轻敌，兵力也不足。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是董卓亲自下令的报复，来的肯定是精锐。
怎么办？
他看向玩家们。
玩家们也沉默了。
然后——
【玩家“杠上开花”：那就不守城呗。】
【玩家“喷遍天下无敌手”：对，放弃县城，跟他们打游击！】
【玩家“氪金使我快乐”：游击战好！我！需要什么装备尽管说！】
【玩家“历史发明家”：游击战确实可行，但有个问题——我们放弃县城，那些难民怎么办？】
【玩家“专业考古三十年”：可以转移到山里，或者转移到曹那边。】
【玩家“我想静静”：曹会收留我们吗？】
刘恒眼睛一亮。
对，曹。
他立刻看向李儒：
“如果我去找曹借兵，你觉得他会借吗？”
李儒沉吟片刻：“曹此人，野心极大，但也极重利益。若主公能给他足够的好处，他应该会借。”
“什么好处？”
“比如——李儒的人头。”
刘恒愣住了。
李儒却笑了：“主公不必惊讶。罪臣既然投降了主公，这颗人头就是主公的。若主公需要，随时可以拿去。”
他看着刘恒，目光平静：
“但罪臣以为，主公不必如此。曹想要的，不是罪臣的人头，而是主公的忠诚。”
刘恒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
李儒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夜色：
“主公现在有两样东西，是曹想要的——一是主公那些不死之兵，二是主公对西凉军的了解。若主公愿意暂时依附曹，曹必定愿意出兵相助。”
他转身看着刘恒：
“等打退董卓之后，主公是去是留，再作计较。”
刘恒沉默了。
依附曹？
听起来不错。
但依附之后，还能脱身吗？
他看向历史发明家。
历史发明家推了推眼镜：“从历史角度看，曹确实喜欢收纳人才，但也确实有猜忌之心。不过，现在是创业初期，他对人才的态度还是比较开放的。只要我们不威胁他的核心利益，应该没问题。”
专业考古三十年也点头：“而且，依附曹只是暂时的。等我们势力壮大了，完全可以独立。”
杠上开花难得正经一次：“我同意。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活都活不下去，谈什么独立？”
刘恒深吸一口气。
他有了决定。
“好，我明天就去酸枣，找曹借兵。”
他看向李儒：
“李军师，你跟我一起去。”
李儒愣了一下：“主公不怕罪臣趁机逃跑？”
刘恒笑了：“你会跑吗？”
李儒沉默了一瞬，然后也笑了：
“罪臣不会跑。罪臣想看看，主公到底能走多远。”
【系统提示：触发主线任务“借兵”——前往酸枣，说服曹出兵相助】
【系统提示：任务目标：说服曹出兵至少2000人】
【系统提示：任务奖励：声望+800，积分+1500，解锁特殊兵种“援军”】
【系统提示：当前在线人数：2678人】
【在线人数持续增长中……】
刘恒看着窗外的夜色，心中默默计算。
七天。
只有七天。
他必须在七天内，说服曹出兵。
否则，这座县城，这些玩家，这些难民，都会化为灰烬。
他握紧了拳头。
这一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