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切~”
“玛德,谁骂我?”
陈冬打了个哈欠,朝农民工兄弟道歉。
“不好意思,马工。”
他并没有准备和其他人聊。
刚刚旁观时他就发现,这群农民工其实是有一个代表的。
就是眼前这个年纪四十出头,脸色黝黑,戴着黄色安全帽的马工。
“陈总,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吗?”
陈冬摆摆手,“别叫陈总,叫我陈工或者小陈都行。”
“说实话,我爸也是农民工,我知道你们的难处,说假话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我们老板徐总听说你们半年没发工资,已经把工程部经理训成狗了。”
为了让他们信服,陈冬指了指徐舒瑶那边。
“那个身材高挑的美女就是我们老板,漂亮吧。”
“嗯,漂亮!”马工旁边的年轻人目睛看着。
马工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一巴掌在他黄色头盔上,“看到美女就走不动道,没出息。”
“我们老板旁边的那个就是工程部…”
“杜总!”年轻人补充道:“我在见过他,每次都从我们老板那里拿走一盒茶叶。”
“对,那个就是杜总。”
此时徐舒瑶正跟杜汉湖了解情况,突然感觉有几道目光看过来。
等她抬头一看,并没有什么发现。
倒是那群农民工已经将横幅收起来。
陈冬则跟他们有说有笑。
没一会就跑过来朝她伸手。
“什么意思?”徐舒瑶满脸疑惑。
“我申请两千块,让他们去吃饭。”陈冬直截了当说道。
“只要两千块?”徐舒瑶本来已经做好要给他们结清半年工资的准备。
以后再和总包好好算账。
没想到陈冬笑容满面回来找自己要两千块。
平均到每个农民工手上也才一百不到。
他是怎么说服他们的。
徐舒瑶非常好奇,但更让她好奇的是。
是陈冬这个人。
他,好像一直在帮自己解决问题。
从身体到工作。
今天农民工闹事,整个工程部出动都没制止住,还险些和农民工发生正面冲突。
但是他过去谈判,才不到十分钟,就和农民工打成一片,有说有笑。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带头人。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说服的。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她当即从随身小包里拿出一个女士钱包。
数都不数,直接把所有钱拿出来塞到陈冬手上。
“够了吗?不够我上去办公室保险柜取。”
“够了够了。”
清一色红爷爷,大概有三千多。
陈冬也不矫情,拿到钱扭头离开。
临了还加一句:“今天下午我跟他们去一趟,可能不回公司了。”
此时,他的短袖外套被一阵广场风吹起,阳光洒在他身上,像是镀了一层光,肆意飞扬。
徐舒瑶双手抓着包包带子,长发迎风飞舞,展颜一笑,若绝世佳人。
陈冬带农民工兄弟去附近的五星级酒店吃午饭。
或许是没来过这么高大上的地方吃饭。
他们都很局促。
进门的时候甚至有人担心自己的鞋子踩脏地板,在外面犹犹豫豫不敢进。
点菜的时候也有人看到菜单上的价格很吃惊,菜单转了一圈,愣是一个菜没好意思点。
在陈冬强迫下他们才点了几个菜,但都是价格最低的素菜。
陈冬很是感慨。
有人把讨薪的农民工当洪水猛兽,却不知道他们内心的善良。
都是一群有温度的人啊。
不应该用没有温度的手段欺骗他们。
想到他们大多都是川渝出来务工的,很少吃海鲜,索性便点了一些粤省经典名菜。
蒜蓉龙虾、蒜蓉生蚝、蒜蓉粉丝蒸扇贝。
还有烧鸡、烧鹅、烧猪…..
大大小小点了二十个菜。
“好咯好咯,瓜娃子不晓得省钱撒。”
马工看到他还没准备停下,赶紧收起菜单。
其他人也纷纷劝阻。
最后陈冬还是叫了经理再拿两瓶白酒。
这才作罢。
吃饭的时候,陈冬向一直跟在马工身边的年轻人问道:“小马,你刚刚说那个杜总每次都从你们老板那里拿走一盒茶叶,是不是真的?”
“那是当然啦!”小马十分笃定,比了个手势,“每次那盒茶叶都有这么大呢。”
“除了杜总,还有其他人吗?”
小马拿了个大闸蟹啃,边吃边说道:“嗯…还有…带白头盔的…呸…林总…”
陈冬默默记下。
给马工倒了杯酒,“马工,那件事你好好考虑,我是重大出来的,算是半个川渝人,不会骗你的。”
“行。”马工站起来举杯道:“谢谢陈工…呸,谢谢陈总为我们着想。”
“不说这些话,我只是不想看到农民工兄弟了活还要饿肚子。”陈冬一饮而尽。
饭后,陈冬和他们一起坐车到郁金花园部。
部门口。
林江不久前才得到通知,公司宣布成立监督组,职责是代表公司对形成垂直监管,使朝着更透明、更高效、更节约成本的目标前进。
话说的好听。
但林江知道,这就是公司对郁金花园部不信任,派了个人过来直接参与监督。
而且听说,这个监督员还是投拓部新来的人,并不是从工程部选人。
他想找关系都没办法,只能随机应变。
最关键的是,通知发出的时候,那个监督员已经在过来的路上了!
他骂骂咧咧地部全体员工,又通知总包单位派人把大门口冲洗一遍。
陈冬坐着网约车过来的时候,恰好看到一群穿着衬衫戴着白头盔的人在部门口等候。
旁边还有红色帽子的总包施工员指挥工人用水管清洗地板。
其中一个戴着红帽子的看到马工他们回来,上前骂他们为什么要去闹事,工资已经在走流程,很快就能发。
马工刚刚得到陈冬的承诺,心里有了底气,一巴掌扫开他的手,“让开,不想听你废话。”
“你一个泥腿子还敢这么嚣张。”红帽子伸起手就想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
小马看不得自己老汉被人欺负,梗着脖子上去壮气势。
红帽子旁边的同事拉住他,示意甲方还在这里,别惹事。
“切。”他不屑地骂了一句:“都是一群只会收钱的酒囊饭袋。”
但最终还是没有动手。
陈冬将他记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