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生来就是为了克他的。
陆铮看着眼前那把快被磨秃噜皮的铁锹,在看看那个缩在角落里、哭得像是断了气的小娇包,认命地闭了闭眼。
牛棚里的空气浑浊不堪,发酵的粪便味儿混合着陈年的霉味,直往天灵盖里钻。可即便是在这种令人作呕的环境里,陆铮鼻尖萦绕的,却依然是那股淡淡的、甜腻的香味。
那是属于徐若雪的味道。哪怕她此刻满身泥污,像个落难的小公主,那股味道依然霸道地往他肺腑里渗,勾得他心烦意乱。
“坐好了别动。”
陆铮扔下这句硬邦邦的话,转身握紧了铁锹。
他那双大手握着那并不算粗的木柄,指节用力到泛白。原本在徐若雪手里重得像石头的铁锹,到了他手里,轻巧得仿佛是个玩具。
“哗啦——”
陆铮手臂肌肉隆起,那线条流畅而紧实,蕴含着令人心惊的爆发力。他甚至没怎么用力,满满一铲子的污秽就被稳稳当当地送进了外面的排粪沟。
动作麻利,大开大合。
徐若雪坐在草堆上,泪眼朦胧地看着男人的背影。
他今天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汗衫,因为剧烈运动,汗衫已经湿透了,紧紧地贴在后背上。随着他弯腰、发力的动作,背部那一块块紧实纠结的肌肉若隐若现,像是蛰伏的猛兽,充满了野性的张力。
汗水顺着他古铜色的脖颈滑落,汇聚在脊背中央那条深邃的沟壑里,最后没入裤腰深处。
徐若雪看得有些失神,连眼泪什么时候止住的都不知道。
这男人……就连这种脏活,都荷尔蒙爆棚。
陆铮活很快,像是带着一股子邪火。原本徐若雪即使上一整天也未必能清理完的牛棚,不到半个小时,就被他收拾得净净。
最后一把土盖在新铺的草上,陆铮直起腰,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他随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转过身,视线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其幽深。
徐若雪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小小的一团缩在那儿。因为哭过,她的眼尾泛着红,睫毛被泪水打湿,黏在一起,要坠不坠的,看着就让人想……狠狠欺负一把。
陆铮喉结滚动了一下,迈着长腿走了过去。
高大的身影压下来,带着一股还没散去的热浪和侵略性。
“起来。”
陆铮的声音有些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徐若雪被他这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来,可双腿早就蹲麻了,刚一用力,膝盖就是一软。
“啊……”
一声娇软的惊呼。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一只滚烫的大手,快如闪电般伸了过来,一把掐住了她纤细的腰肢。
那只手很大,虎口宽阔,掌心布满了粗砺的老茧。隔着单薄的衬衫布料,那种粗糙的触感和惊人的热度,瞬间烙在了徐若雪最敏感的腰际软肉上。
“唔……”
徐若雪身子一颤,整个人都被他单手提了起来,像是拎着一只没什么重量的小猫。
因为惯性,她不得不伸出双手,抓住了陆铮汗湿的手臂。
指尖下的触感坚硬如铁,那是他紧绷的肱二头肌,烫得吓人。
两人之间的距离极近。近到徐若雪能清晰地看见他脖子上暴起的青筋,还有那颗随着呼吸上下滑动的性感喉结。
“没长骨头吗?”陆铮低头看着怀里软成一滩水的女人,语气恶狠狠的,掐在她腰间的手却本没松开,反而收得更紧了。
他能感觉到掌心下那截腰肢有多细,多软。仿佛只要他稍稍用力,就能把这把小腰给折断。这种掌控感让他着迷,也让他心里的那头野兽蠢蠢欲动。
“腿……腿麻了……”
徐若雪仰着头,水汪汪的眸子可怜巴巴地望着他,声音软糯得能滴出蜜来,“陆大哥,你别凶我……”
她一边说着,一边还稍微动了动腰,似乎想要调整一个舒服点的姿势。
这无意识的摩擦,简直是在要陆铮的命。
陆铮浑身一僵,原本就深邃的眸子瞬间暗了下来,里面像是卷起了风暴。
“徐若雪!”
他咬牙切齿地叫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几分压抑的危险,“再乱动,信不信老子把你扔粪堆里去?”
徐若雪立刻不敢动了。
她眨了眨眼睛,一滴泪珠顺势滚落下来,正好砸在了陆铮抓着她腰的手背上。
滚烫的,湿漉漉的。
那一瞬间,陆铮觉得自己被烫伤了。
他盯着手背上那滴泪,眼底的猩红翻涌了一瞬,最后化为一声无奈的低咒。
“娇气包。”
他松开手,却并没有真的把她扔出去,而是稍稍退开一步,尽量不让自己的身体反应太过明显。
“赶紧走,还没闻够?”陆铮从口袋里掏出一烟,叼在嘴里,却没有点火。那是他烦躁时的习惯动作。
徐若雪试着走了两步,虽然腿还是有些酸软,但勉强能走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裙摆上那一大块黑乎乎的泥渍,还有脏兮兮的小皮鞋,原本平复下来的心情又有些低落。
“陆大哥,我这样……怎么回去啊?”她咬着唇,声音细若蚊蝇,“会被笑话的。”
林晓霞她们肯定在知青点等着看她的笑话。要是这副狼狈样回去,她明天就别想抬起头做人了。
陆铮看着她那副委屈样,心里那股无名火又窜上来了。
“这时候知道丢人了?刚才怎么不躲着点?”
嘴上虽然骂着,他却已经大步走到旁边的拖拉机旁,利落地翻身上去,发动了车子。
“突突突——”
拖拉机的轰鸣声响起,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上来。”陆铮坐在驾驶座上,一条长腿踩着离合,侧头看了她一眼,眼神示意旁边的挡泥板,“我带你去河边洗洗。”
徐若雪眼睛一亮,刚才的阴霾一扫而空。
她提着裙摆,小心翼翼地走到拖拉机旁。可是这拖拉机太高了,也没有个踏脚的地方,她试了好几次都爬不上去。
陆铮坐在高处,看着她在下面笨拙地扑腾,像只短腿的小鸭子,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真麻烦。”
他俯下身,伸出那只还有些泥土痕迹的大手,“手给我。”
徐若雪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那只柔弱无骨的小手递了过去。
一大一小两只手交握在一起。
陆铮的手掌很大,几乎要把她的整个拳头都包裹进去。粗糙的掌心摩擦着她细嫩的皮肤,带起一阵细密的电流。
他猛地一用力,像是拔萝卜一样,直接把徐若雪拉了上来。
“啊!”
徐若雪惊呼一声,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前扑去,直接撞进了一个坚硬滚烫的怀抱里。
她的脸埋在他的口,鼻尖全是那股浓烈的雄性气息,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熏得她有些头晕目眩。
陆铮也没想到用力过猛,温香软玉满怀的瞬间,他的身体比理智反应更快,下意识地单臂圈住了她的背,将她死死地按向自己。
“轰——”
不仅仅是拖拉机的轰鸣,还有陆铮脑子里炸开的烟花。
柔软的脯紧紧抵着他坚硬的膛,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她身上那股子香味,在这个距离下简直成了致命的毒药。
陆铮的手臂肌肉瞬间紧绷到了极致,青筋像是要爆开一样。
他想推开她,可是那双手却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死死地扣着她的后背,甚至还有往下滑的趋势。
“陆……陆大哥……”
徐若雪在他怀里闷闷地出声,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知道是害怕还是羞涩。
陆铮深吸一口气,用了极大的毅力,才把这只小妖精从怀里撕开,按在旁边的铁皮座上。
“坐好了!掉下去没人捡你!”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像是在沙漠里渴了三天的旅人。
徐若雪乖乖地缩在角落里,双手紧紧抓着旁边的扶手。
拖拉机开动了。
这年头的路都是土路,坑坑洼洼的。拖拉机更是没什么减震,一路颠簸得厉害。
徐若雪坐在硬邦邦的铁皮上,被颠得东倒西歪。
“哎呀……”
一个大坑。
徐若雪惊呼一声,身子猛地往陆铮那边歪去。
正在开车的陆铮眼疾手快,腾出一只手,一把按住了她的大腿。
掌心下的触感温热细腻,哪怕隔着一层裙子布料,那种弹性也足以让人疯狂。
陆铮的手指猛地一收,用力之大,几乎要把她的肉捏出指印来。
“都说了让你坐好!”
他低吼着,却没有收回手,反而顺势往下,大掌牢牢地扣住了她的膝盖,像是在把玩一件珍贵的瓷器。
徐若雪的脸瞬间红透了,像是熟透的番茄。
“陆大哥……我不动了……你……你的手……”
她小声抗议着,却并没有多少力气。
那种被他强势掌控的感觉,让她浑身发软,甚至……隐隐生出一种羞耻的期待。
陆铮没理她,只是那只按在她膝盖上的大手,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膝头。那一圈圈的打转,像是某种暗示,又像是某种警告。
直到拖拉机开到了村外的小河边,陆铮才有些意犹未尽地收回了手。
河水清澈见底,正是中午,没什么人。
陆铮把拖拉机停在路边,先跳了下去,然后转身看着还在上面磨磨蹭蹭的徐若雪。
他没有废话,直接伸出手,卡着她的咯吱窝,把她整个人抱了下来。
落地的一瞬间,徐若雪感觉到他那滚烫的膛擦过自己的脸颊,带着一股子不容忽视的热度。
“去洗洗。”陆铮指了指河边。
徐若雪走到河边,蹲下身子,捧起清凉的河水泼在脸上。
冰凉的水珠带走了脸上的燥热和污泥,露出那张清水出芙蓉般的精致小脸。
她洗得很仔细,连脖子和手臂都擦洗了一遍。
陆铮站在岸边,背对着她,看似在抽烟看风景,实则全身的注意力都在身后的水声上。
“哗啦——哗啦——”
每一声水响,都像是撩拨在他心尖上的羽毛。
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昨天晚上那一幕。她在他屋里,也是这样玩着水……
“陆大哥!”
徐若雪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陆铮回过头,只见徐若雪已经洗净了手脸,正站在河边的浅水里,手里提着那是被弄脏的皮鞋,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鞋子里面进泥了,洗不净……”
她赤着一双小脚踩在圆润的鹅卵石上。那双脚白皙小巧,脚趾圆润可爱,透着淡淡的粉色,在阳光下白得晃眼。
陆铮的视线在那双小脚上停留了两秒,喉咙发紧。
这女人,全身上下哪里都透着一股子勾人的劲儿。
“洗不净就扔了。”陆铮冷冷地说道,转过身就要走。
“别呀!”徐若雪急了,顾不上脚下硌脚,提着鞋子就追了上来,一把拽住了陆铮的衣角。
“陆大哥,这鞋子很贵的……你……你帮帮我好不好?”
她仰着头,湿漉漉的刘海贴在额头上,那双大眼睛里满是祈求,像只正在乞食的小狗。
陆铮低头看着那只拽着自己衣角的小手。
洗净后的手白嫩的,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透着健康的粉色。和刚才在牛棚里那只脏兮兮的手判若两人。
“徐若雪。”
陆铮突然俯下身,双手撑在膝盖上,那张极具侵略性的俊脸近她,直到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一起。
徐若雪屏住了呼吸,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他眼底的墨色浓得化不开,像是要将她吸进去。
“你知道你在求谁吗?”陆铮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股子危险的痞气,“我是个粗人,不仅手粗,心也黑。让我帮忙,代价可是很大的。”
他在吓唬她。
也是在给自己最后的警告。
这女人是个火坑,跳下去就是万劫不复。
可徐若雪不仅没退,反而踮起脚尖,凑得更近了一些。
她身上的甜香瞬间包围了他。
“我不怕。”徐若雪红唇轻启,声音轻得像是呢喃,却带着钩子,“只要是陆哥哥……我就不怕。”
“轰——”
陆铮脑子里的最后一弦,彻底断了。
他猛地直起身,一把夺过她手里的鞋子,转身边走边骂:“真是个小妖精!”
他大步走到河边,蹲下身子,拿着那只精致的小皮鞋,在那双满是老茧的大手里翻来覆去地刷洗。
动作虽然看起来粗鲁,却意外的仔细,连鞋缝里的泥都抠得净净。
徐若雪站在他身后,看着这个为了自己蹲在河边刷鞋的糙汉子,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陆铮,这一世,你注定是我的。
……
回到知青点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陆铮把拖拉机停在离知青点还有一段距离的小树林边。
“下去。”
他没有看徐若雪,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别让人看见。”
徐若雪明白他的顾虑。这年代作风问题可是大事,要是被人看见她坐着陆铮的拖拉机回来,还指不定传出什么难听的话。
“谢谢陆大哥。”
徐若雪乖巧地跳下车,手里提着洗净的鞋子。
走了两步,她又回过头,冲着陆铮甜甜一笑:“晚上的那顿饭,我还欠着呢。”
说完,不等陆铮回答,她便像是只受惊的小鹿一样,钻进了小树林里,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陆铮看着她消失的方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口。
那里,跳得快要炸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刚才握着她膝盖的那种触感仿佛还残留在指尖。软的、温热的、让人上瘾的。
“。”
陆铮狠狠地砸了一下方向盘,骂了一句脏话,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勾起一抹无奈又宠溺的弧度。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栽了。
栽得彻彻底底。
徐若雪回到知青点时,大家都还在上工,院子里静悄悄的。
她赶紧溜回屋,换下了那条脏了的裙子。
看着裙摆上那一块虽然洗过但还是留下了淡淡印记的污渍,徐若雪叹了口气。这可是她最喜欢的一条裙子。
更让她发愁的是那件白衬衫。
刚才在牛棚里,不小心蹭到了墙灰,后来被陆铮抱的时候,又沾上了他身上的汗渍和机油味。现在这衬衫虽然不算太脏,但那股混合了男人汗味和机油味的味道,却怎么也散不去。
这味道……太羞耻了。
要是被人闻见,肯定以为她跟男人钻了草垛子。
徐若雪把衬衫团成一团,藏进脸盆里。
现在人多眼杂,不好洗。
只能等晚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