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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的血腥气,在东厂上空飘了三天三夜。
老皇帝赶到时,大皇子的尸体都已经凉透了。
赵璟的变脸速度,简直比川剧还快。
前一秒还阴恻恻地威胁我,像个活阎王。
后一秒就扑进老皇帝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皇爷爷!大伯要孙儿,还要战姑姑!”
“战姑姑为了保护孙儿,连密道都不肯进,死战到底!”
“孙儿好怕,呜呜呜……”
他左肩的箭伤还在淌血,小脸惨白,看着可怜到了极点。
老皇帝心疼得老泪纵横,连声安抚。
然后转头看向我,眼神里满是赞赏和愧疚。
“战音啊,朕误会你了。”
“你虽是酷吏,却有一片赤胆忠心。不仅护住了璟儿,还替朕查出了逆党。”
“从今起,你就是太孙太傅,兼领东厂,赐尚方宝剑,上打昏君,下斩佞臣!”
我跪在血泊里,心里把李云姝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太傅?
这是要把我和赵璟这个小狐狸彻底绑死啊!
我抬起头,刚想找个绝症的借口婉拒。
老皇帝却压低声音,语气森寒:
“你若推辞,朕就光你东厂所有知情的手下,给大皇子陪葬。”
我:“……”
行。
算你们李家人狠。
回身再看赵璟,他正趴在老皇帝肩头,冲我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微笑。
嘴唇无声地开合:
“太傅大人,请多多指教。”
我气得连夜了三坛子烧刀子。
第二天,我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我要把赵璟练废。
既然躲不掉,那我就把他培养成一个离不开我的废物。
让他天天沉迷酒色,玩物丧志,早点滚出我的地盘。
我开始给他搜罗各种稀奇古怪的话本子。
每天不教他四书五经,专教他斗鸡走狗,掷骰子推牌九。
甚至在他十岁那年,我就带他去逛京城最大的南风馆。
美其名曰:“体察民情”。
谁知,这小子看着柔弱,骨子里却是个天生的妖孽。
我在楼下喝花酒,看小倌跳舞。
他在楼上,把京城第一花魁的底细查了个底朝天。
等我醉醺醺地上楼找他准备回家。
他正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我的那把备用匕首。
地上跪着瑟瑟发抖的花魁,和一堆被翻出来的敌国密信。
“太傅。”
他用那张稚气未脱的脸,说着最残忍的话。
“这女人是北狄细作,试图在您的酒里下迷魂蛊。”
“我已经挑了她的手筋脚筋。”
“太傅以后,还是只喝我倒的酒比较安全。”
我看着地上血肉模糊的花魁,酒醒了大半。
这他娘的是八岁?
时光荏苒,十年如白驹过隙。
这十年里,我算是彻底领教了什么叫“母债子偿”。
这债,全他娘的是我在还!
十八岁的赵璟,长成了京城第一美男子。
但他的人设,是个病弱、结巴、胆小如鼠的皇太孙。
每天上朝,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
被几个不安分的皇叔当众嘲笑,也只会红着眼眶看向我。
“太……太傅……孤、孤害怕。”
每当这时,我就得尽职尽责地扮演我的大反派兼恶犬角色。
拔刀,踹桌子,骂街。
把那几个皇叔怼得哑口无言,甚至卸掉他们门客的一条胳膊。
然后背下所有的千古骂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