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睡过了,没来得及下。”
她顿了一下,语气有点不耐烦:“那你坐回来呗,又不是很远,我等你。”
我听着那个“又不是很远”,忽然就笑了。
是不远。
目的站距离终点站就三站地,四十分钟。
可她这三年,一步都没朝我走过。
“不了。”我说,“你自己逛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她笑了。
不是真的笑,是那种觉得我莫名其妙的那种笑。
“江衍,你什么意思?”
“旅游结婚是你死活要来的,我会议全推了陪你出来,现在你跟我说自己逛?”
我听着,没说话。
“就算你坐到终点,也不过是三站地,四十分钟,自己坐回来能怎么着?我在这边等了你半天了!”
“是我死活要来的吗?”我打断。
“不然呢?当初我说办婚礼,你说不办,非要出来旅游。”
“行,我依你。现在呢?我在这等你,你跟我甩脸子?”
我听着那个“依你”,忽然想起决定旅游结婚的原因。
半年前,我们欢欢喜喜地筹备婚礼。
我拿回来一堆婚庆公司的资料,摊在茶几上让她挑。
她选了一家风格素净的,主色调是她最喜欢的灰粉色。
然后我们挑好了婚纱的款式和新娘礼服,量了尺寸,等着成品送来。
她笑着说,让我安心等着做新郎就好。
我等着。
等到临近婚礼的前一周。
我去书房找充电器,看到她的电脑没关,屏幕是一个微信聊天窗口。
那头像我很熟悉。
是对门的那个独居男生,温景然。
后来我听说,他和沈瑶是高中同学。
小孩子,谈了两个月恋爱,被家长棒打鸳鸯了。
我本来不该看的。
但“婚礼”两个字让我多停了一秒。
然后我看见了聊天记录里那些图片。
婚礼效果图、色卡、婚纱款式。
对方发来的方案很专业,像做了很久的功课。
主色调是香槟金。
“你还记得吗?以前我们趴在课桌上,在草稿纸上画未来的婚礼,涂的就是这个金色。现场效果肯定很高级,你觉得呢?”
她回得很快:“嗯,记得。你那时候就说喜欢金色。”
他发了个笑脸,又发了几张新郎婚服的图:“这几款都是今年的爆款,比那个人自己挑的更合适,你要不让他重新挑一个吧!”
“你帮他选吧,你的眼光我放心。”
“那我就拿主意了!还有你的婚纱我已经自作主张,帮你挑好了,穿起来一定很美!”
……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香槟金?
婚纱、礼服?
明明喜欢的色调定了,婚纱礼服当时也都选好了……
如今让另一个男人全部推翻,重新挑选。
而她连问都没有问过我,全都由他决定。
……
所以那天晚上沈瑶回来,我直接看着她。
“沈瑶,婚礼我不想办了。”
她愣了一下,像是有些不懂问,“为什么。”
我说,“太累了,想旅游结婚。”
她一开始并不赞同我的决定。
后来大抵是去了书房一圈,猜到我可能是看到了什么才答应了我。
她以为不跟我吵是迁就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