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把那张纸拍在陈碎面前。
陈碎愣愣地看着那张纸。
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条款,但他只看懂了最上面的几个大字:
【提瓦特神殿·护法夜叉劳务合同】
“这是什么?”陈碎问道。
“卖身契……啊不,入职合同。”
沈云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签了它,你就是我提瓦特神殿的正式员工了。”
“你的债务,从你的工资里扣。”
“包吃包住,虽然吃的是馒头,住的是柴房,但好歹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而且……”
沈云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了一些,带着一惑:
“只要你在这个神殿里,只要我在。”
“你体内的那种痛苦,就永远不会再发作。”
“帝君的岩印,会镇压一切躁动。”
这句话,直接击中了陈碎的灵魂。
永远不再发作?
那个折磨得他生不如死的诅咒,真的可以被压制吗?
他感受着体内那股从未有过的安宁。
这是真的。
眼前这个贪财、嘴碎、看起来有点不靠谱的道士,真的做到了。
“为什么?”
陈碎看着沈云,声音有些颤抖,
“我是个怪物。所有人都说我是灾星,靠近我的人都会倒霉。”
“你为什么要收留我?”
沈云愣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系统说你是极品打手? 因为你免费? 因为我缺个看门的?
当然不能这么说。
沈云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背对着陈碎,看向那尊岩神像。
这一刻,【神棍】被动技能再次触发。
他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无比高大。
“因为……”
沈云缓缓开口,
“在契约面前,众生平等。”
“无论你是人,是鬼,还是怪物。”
“只要你愿意遵守契约,守护这方寸之地。”
“那么……”
沈云转过身,向着陈碎伸出了手:
“这岩石的重量,便会成为你最坚实的后盾。”
陈碎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手。
那只手并不宽厚,甚至有些白净,但在他眼里,却像是黑暗深渊中垂下来的一绳索。
抓住了,就能活。
陈碎咬了咬牙。
他没有再去想什么六万块的债,也没有去想什么夜叉的职责。
他只知道,他想活下去。
哪怕是做一条看门的狗。
他颤抖着伸出满是伤疤的手,握住了沈云的手。
“我签。”
陈碎的声音虽然微弱,却坚定无比。
【叮!】 【恭喜宿主,成功收服第一位护法夜叉。】
【契约已成。】
【奖励:解锁特殊建筑—— 夜叉演武场。】
【奖励:解锁岩神像新功能—— 岩元素附魔。】
沈云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依旧保持着那副高深莫测的表情。
“很好。”
“既然签了字,那就是自己人了。”
“陈碎是吧?”
“从今天开始,你就叫……算了,名字懒得改了,就叫陈碎吧。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挺好的。”
沈云拍了拍陈碎的肩膀:
“现在,你的第一个任务来了。”
陈碎眼神一凛,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谁?”
“你大爷。”
沈云翻了个白眼,指了指后院那一堆快要发霉的木头:
“去,把那些柴火劈了。”
“咱们晚上能不能吃上热乎饭,就看你的了。”
“记住,要劈得细一点,别浪费。”
陈碎:“……”
……
“咔嚓!”
一声脆响。
后院里,陈碎看着手里只剩下一半的斧柄,又看了看面前那个完好无损、甚至连皮都没破一点的硬木疙瘩,整个人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这已经是第三把了。
自从沈云交给他这个劈柴的任务后,不到半个小时,道观里仅有的三把斧头,全部光荣牺牲。
不是斧头质量不好。
而是陈碎……他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
他只要一用力,体内的那股毁灭因子就会下意识地爆发。
那种力量太狂暴了,普通的铁器本承受不住他的灌注,还没砍到木头,斧头自己就先炸了。
“我是个废物。”
陈碎蹲在地上,抱着膝盖,看着满地的斧头碎片,眼眶有点红。
好不容易有人肯收留他。
好不容易不用再流浪了。
结果他连劈柴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他还欠了沈云六万块。
按照一把斧头五十块算,他又欠了一百五。
“我果然……只会破坏。”
陈碎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布满黑色纹路的手,正在微微颤抖。
他觉得自己就是个笑话。
什么护法夜叉?
就是个只会搞破坏的灾星罢了。
“唉……”
就在陈碎快要自闭的时候,一个无奈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
沈云手里拿着半个没啃完的馒头,站在旁边看了半天了。
他本来是想骂人的。
毕竟那三把斧头也是花钱买的啊!
但看到陈碎那个像被遗弃的小狗一样可怜兮兮的样子,沈云那句扣你工资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行了,别在那伤悲秋了。”
沈云走过去,踢了踢陈碎的屁股,
“起来。”
陈碎抬起头,眼神有些躲闪:
“观主……我……我会赔的。”
“赔?你拿什么赔?”
沈云翻了个白眼,
“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不过……”
沈云看着陈碎那双充满自责的眼睛,叹了口气,
“你也别觉得自卑。”
“你之所以劈不好柴,不是因为你废。”
“而是因为……你本来就不是用来劈柴的。”
沈云指了指那堆斧头碎片:
“普通的铁器,承载不了你的力量。”
“就像是一匹野马,你非要让它去拉磨,它只会把磨盘踢碎。”
“你的力量,是用来敌的,是用来毁灭的。”
陈碎愣住了:
“可是……只会毁灭,不就是怪物吗?”
“谁说的?”
沈云嗤笑一声,
“刀剑也只会毁灭,但握在英雄手里,就是守护。”
“你的问题在于,你只有矛,没有盾。”
“你只知道怎么把力量像炸弹一样扔出去,却不知道怎么保护自己,也不知道怎么收放自如。”
“这身体是你自己的,你得学会控制它,而不是让它控制你。”
说完,沈云把手里剩下的馒头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跟我来。”
……
后山。
乱石岗。
这里有一块巨大的青石,足有两米多高,坚硬无比,平时沈云都拿它来测试岩脊的硬度。
“看到这块石头了吗?”
沈云指了指青石。
陈碎点了点头。
“用你最大的力气,打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