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洗漱都顾不上。
提着行李箱像做贼一样溜向大门。
临出门前。
他站在鞋柜旁,假模假样地对我叮嘱。
“桌上的油条和豆浆记得用微波炉热一下端给妈吃。”
“中午我会在手机上给你们订外卖。”
“有事给我发微信,打电话我可能在开会接不到。”
大门伴随着“咔哒”一声落了锁。
房间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立刻从沙发上站起身。
走到阳台,确认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小区门口。
转身走进卧室。
从床底拖出两个早已打包好的超大号黑色行李箱。
里面只装了我和小睿的几套衣服。
还有所有的证件卡片。
至于这个屋子里的其他东西。
锅碗瓢盆也好,那些虚伪的婚纱照也罢。
我连看一眼都嫌脏。
我拉着行李箱走到孙秀琴的房门前。
毫不客气地推开那扇虚掩的木门。
空气里已经开始发酵出一股难闻的尿味和老人独有的酸腐气。
孙秀琴僵硬地躺在床上。
只有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球还在剧烈转动。
看到我一身利落的装扮,手边还立着两个巨大的箱子。
她喉咙里立刻发出“呼哧呼哧”的粗重喘息声。
因为偏瘫导致的面部神经失调。
她的嘴角向一边歪斜,口水顺着下巴流在枕巾上。
完好的那只左手死死抠住床单。
试图从床上爬起来阻止我。
我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像在看一堆毫无价值的垃圾。
“妈,不用激动。”
“去外地躲清闲了。”
“很不巧,我也被公司调去了北美分部开展业务。”
“这一去,就是整整三年。”
孙秀琴的瞳孔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放大到了极致。
瘪的膛剧烈起伏。
她拼命张大嘴巴。
却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啊啊”声。
那是极度恐惧和愤怒交织的哀嚎。
我伸手把床头柜上那袋完全冷掉、硬邦邦的油条拿起来。
随手扔在她的脸颊旁边。
“两年前我躺在床上饿得发晕的时候。”
“你指着我的鼻子说,想吃饭自己下厨。”
“这句金玉良言,我原封不动地还给你。”
“饿了,就自己下床去热吧。”
说完这些。
我没有再看她因为惊恐而扭曲的五官。
转身走出房间。
顺手拉上了大门,将所有的哀嚎锁在门后。
我叫了一辆网约车,先去了林晓家。
林晓的房子在这个城市的另一端。
我把睡眼惺忪的小睿紧紧搂在怀里亲了又亲。
“晓晓,这段时间小睿只能先拜托你了。”
“等我在那边租好学区房,安顿好一切,马上回来接他。”
林晓用力抱了抱我。
把孩子接过去安置在沙发上。
“你放一百个心去飞吧。”
“那对没人性的吸血鬼母子,就该让他们在猪圈里发烂发臭!”
安排妥当后,我重新坐进出租车。
直奔国际机场。
办理完繁杂的登机手续。
我坐在贵宾候机室的真皮沙发上。
从包里拿出手机。
点开的对话框。
极其冷酷地敲下几行字。
“我已接受公司调职,外派北美三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