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塞了银子,对方掂了掂,又推回来。
第三回,我把攒了半年的月钱全压过去,陪着笑,说只是借几,抄完便还。
这才终于借了个残本。
那太监收钱时,指节在桌面轻轻敲了两下。 我当时只当他嫌我烦。 后来才知,有些门,本不该为冷宫开,是有人在里头把门闩松了一寸。
回去那几夜,我几乎没合眼。
灯油劣得很,火苗忽明忽暗。
我眯着老眼,一笔一划往草纸上抄。
《孙子兵法》《韩非子》,还有一本掉了封皮的权谋杂记。
手抖得厉害,字越写越歪。
写到后半夜,腕子酸得像断了,我只能停下来甩两下,再继续。
系统在脑子里叹气。
“宿主,你这是何必。”
我没抬头。
“他要活下去,总得有点真东西。”
最后一页写完时,天已经亮了。
我把纸页理好,用线粗粗一扎。
递给萧烈的时候,我装得很随意。
“喏,随便看看。”
他接过去,指尖顿住。
翻开第一页,看到歪歪斜斜的字迹。
又翻第二页。
第三页。
翻到后面,忽然不动了。
我装作没看见,转身要走。
身后传来很轻的一声。
“嬷嬷。”
我回头。
他低着头,耳尖一点点红起来。
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谢谢。”
那晚,他屋里的灯一直亮着。
我半夜起身时,看见窗纸上映着他低头读书的影子。
肩背挺得笔直。
10
三个月后,萧烈在看书时,随口提了个名字。
那是一本极冷门的孤本。
并不好找。
可我想,既然要教,就得给他弄来最好的。
为了求一个出宫采买杂物的机会,我给内务府的领头磕了头,又塞了全部的银子。
出发那天,天还没亮。
我推开门,险些踩着一个灰扑扑的小布包。
我愣了愣,捡起来拆开。
里面有一枚玉佩。
这是萧烈如今唯一还留着的旧物。
下面还压着一张纸。
我下意识皱眉。
这孩子写字写得再好,我也认不了几个古文啊。
只是这几个月,他教我写过些常用字。
我勉强能认个囫囵。
我把纸展开,慢慢辨认。
字不多。
像是刻意写得极慢、极大。
“嬷嬷”
“出门”
“小心”
下面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小圈,圈着那块玉佩。
旁边只添了两个字。
“可当。”
我盯着那几行字,忽然说不出话。
这孩子连吃食都要算着来,却把自己最后一点念想塞给了我。
我捏着那个布包,恍惚间,想到了我的弟弟。
11
那年我刚上大学。
春节返校前一天,弟弟把我拉到门口,神神秘秘地关上门。
他低着头摆弄手腕上的小天才手表。
“姐,你等一下。”
我还在换鞋,随口应了一声。
下一秒,手机“叮”地响了。
到账提示跳出来。
【微信收款:521.88元】
我愣住。
“你哪来的钱?”
弟弟耳朵通红,眼睛亮亮的。
“我攒的压岁钱,还有帮同学写作业挣的。”
他说得小声,又认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