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缩在角落里,整个人蜷成小小的一团。听见开门声,他浑身一抖,拼命往后缩,嘴里嘟囔着:“别打我……别打我……”
“承儿。”我轻声唤他。
他抬起头,看见是我,愣了愣,然后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张开嘴想叫我,却不敢出声。他看着我,眼睛里满是恐惧和期盼,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我走过去,蹲下身,把他搂进怀里。
他僵了一瞬,然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皇姐……皇姐你终于回来了……他们……他们欺负我……”
“谁欺负你?”我轻声问。
“沈……沈钰……”他抽抽噎噎,“还有……还有那个芸娘……还有好多人……他们……他们都骂我……”
他撩起袖子。
我看见他手臂上那些细细密密的针眼,新的旧的,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我闭了闭眼。
“他们……他们用针扎我……”李承哭着说,“说我不听话……说我是个废物……说皇姐你……你死在外面了……回不来了……”
我把他抱得更紧。
“他们还说什么?”
“那个芸娘的家人……”李承的声音越来越小,“他们……他们来府里……看见我就笑……说我……说我是小……说皇姐你是……是……”
“是什么?”
“是贱人……是晦气东西……”
我听着,一个字一个字地听着。
“他们……他们还抢我的东西……”李承哭着说,“父皇给我的玉佩……让他们抢走了……说……说给他们的孩子玩……我……我不敢吭声……”
我深吸一口气。
“承儿。”我松开他,看着他的眼睛,“皇姐问你,你想不想报仇?”
他愣了愣,然后用力点头。
“好。”我摸着他的头,“那你再忍两天。两天后,皇姐带你看一场好戏。”
李承不懂什么叫好戏,可他看着我,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光。
“皇姐,”他怯生生地问,“你……你不会再走了吧?”
“不走了。”我说,“皇姐再也不走了。”
把他哄睡着,我走出偏殿。
夜风很凉。
我站在廊下,望着驸马府的方向——不,现在该叫他的府邸了。
“来人。”
黑暗中,一个低沉的声音应道:“在。”
“查清楚这八个月,沈钰和那个柳芸娘,都了什么。还有柳芸娘的所有家人,现在都在哪个衙门当差,住在哪里,过什么欺男霸女的事,全给我查清楚。”
“是。”
“还有,”我顿了顿,“查一查沈钰,成亲之前的事。越细越好。”
“是。”
三天后,暗卫的消息回来了。
我看着那份密报,手微微发抖。
不是怕。
是怒。
沈钰,在跟我成亲之前,有个女人。
那女人姓周,是个良家女,家里是开染坊的。沈钰当年还是个穷书生,借住在周家隔壁,一来二去,两人好上了。周家姑娘怀了身孕,沈钰说要娶她,周家就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