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人……怎么能浪费水呢，那也是钱啊！”
众人的视线中心，伯母脸色难看极了。
她抿着唇，脸红到脖子，难堪的目光投向了我。
我脸色唰地白了，只觉整个人如坠冰窖。
僵硬一秒，我立刻冲上去拉开，“，你这是做什么？！”
接二连三在贺呈家人面前出丑，那份羞愧感几乎把我压垮，我忍不住声音吼大了些。
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蹦起来。
“你吼我什么？她浪费水我还不能说两句了？”
“谁家挣钱容易啊，人家山区的孩子还没水喝呢，她怎么能这么浪费！”
她这一字一句，几乎是指着伯母的脸教训了。
眼看她还要说下去，我立刻用声音盖过她。
“行了！够了！别说了！不就是一点水吗？至于吗？”
我拼命想把这茬揭过去，哪知却在这个时候和我较了真。
她一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眼眶瞬间就红了。
“好好好，不至于！是我老不死的在这碍你们的眼了，是我惹你们不高兴了，那我走好了！不拖累你们！”
她说着就要迈着蹒跚的步伐往外冲，爸爸妈妈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她。
他们一个安抚着，“是兰兰不懂事，妈我来替您教训，您别动气。”
一个过来训斥我，“那好歹也是你，你怎么能这么伤她的心呢？”
他们说的什么我一概没心思听，眼角余光只看见贺呈父母面面相觑了一会，接着赶忙起身告辞。
他们在混乱中匆匆离开。
而一向温柔有礼的贺呈，这次竟然也没有给我留只言片语。
我盯着饭桌上那盘无人理睬的四只虾，眼泪忽然模糊了视线。
爸妈的训斥声仍在耳边回响，“你不知道你身体不好吗，怎么能这么顶撞她？现在就给你道歉！”
心头的积攒的怨气在这一刻终于如岩浆爆发，我几步过去，拽着桌布掀翻了桌子。
所有菜都被甩在地上，汤汤水水混着碎裂的碟子糊了一地。
爸爸扬起手就要打我，“我看你真是反了天了！”
我吼得腔都震颤，“是啊，我就是反了！我就是搞不懂，为什么买虾只买四只，为什么吃一顿饭也要让来让去！为什么马桶非要用脏水来冲！”
“我们家是要穷死了吗！”
我血红着眼，吼着吼着眼泪就落了满脸。
怒火像巨石压在我的喉咙口，我就是搞不懂，明明我已经提前说过很多次了，明明我已经极力表现得更好了。
为什么，在对我这么重要的饭桌上，他们还是不遗余力地让我难堪。
3
我整个人滑坐在地，痛哭到喘不过气。
无数往事涌入脑海，我想起每次买衣服时，我妈和商贩讨价还价到差点要打起来，一旁路人惊恐地看着我。
出去聚餐时，明明有四个人，却只点一道菜，服务员在一侧低声唏嘘。
还有，每次要出门逛街，为了省那点车油，年迈的坚持要步行五公里到市中心……
无数的画面一齐涌上心头，让我的情绪更加崩溃。
“我早就和你说们说过了，我赚了钱有工资，本不用那么节省，你们就是不听我的！”
“非要在外人面前让我难堪，让我抬不起头！这样你们就满意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