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没有问她要去哪里，没有问她为什么一个人在雨里走，更没有像我哥那样，提起任何让她不舒服的话题。
他只是安静地开着车，仿佛她只是一个顺路捎带的陌生人。
这份恰到好处的沉默和尊重，对于刚刚经历了一场歇斯底里争吵的温以宁来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慰藉。她紧绷的神经，在这样静谧的空间里，一点点地放松下来。
她用毛巾擦着头发，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上，那些模糊的光影，像她混乱不堪的生活。
原来，和一个男人待在一起，可以不用时时刻刻提心吊胆，可以不用字斟句酌地怕说错话，可以是……这么轻松的。
“地址。”江辞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温以宁报了一个地址。
江辞在导航上设置好，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
直到把温以宁送到她朋友家的小区门口，江辞才再次开口：“上去吧。需要我等你吗？”
“不用了，谢谢你。”温以宁解开安全带，声音还有些沙哑，“衣服……我会洗净还给你的。”她指的是身上那条带着体温的毛巾。
“扔了吧。”江辞的语气淡淡的，“还有，把这个穿上。”
他指了指后座上的一件黑色风衣外套，“别再淋着雨回去。”
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温以宁没有拒绝。她拿起那件还带着男人体温和淡淡木质香气的外套，穿在了身上。衣服很大，几乎能将她整个人都罩住，却意外地给了她一种久违的安全感。
“再见。”她低声说，然后推门下车。
江辞看着她纤细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才重新发动车子，黑色的迈巴赫像一头优雅的野兽，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
温以宁送完礼物回来，已经快十点了。
她一进门，就看到苏哲像一尊一样杵在玄关，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在她身上寸寸扫过，像在扫描一件可疑物品。
当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件明显属于男人的黑色风衣时，他眼中最后一点理智的弦，“崩”地一声，断了。
“这衣服是谁的？！”他嘶吼着，一把抓住风衣的领子，“温以宁！你去见的本不是什么朋友！你是去见野男人了是不是？！”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温以宁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衣服上那股淡淡的、清冷的木质香气，钻入苏哲的鼻腔，那不是他的味道。
“是江辞！是不是江辞？！”他突然福至心灵，想到了那个唯一可能的人选，嫉妒和愤怒让他面目全非，“你们俩是不是早就勾搭在一起了？！他今天来我家，就是来跟你幽会的？！好啊！你们好啊！一个是我老婆，一个是我最好的兄弟！你们把我当成什么了？！一个傻子吗？！”
温以宁的身体，因为他的话，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那不是害怕，是恶心。
她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陌生到了极点。他的思想，肮脏得让她想吐。
她没有解释，因为她知道，任何解释在这样一个疯子面前，都是火上浇油。
她只是抬起头，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冰冷彻骨的眼神，看着他。
“苏哲，”她的声音，像淬了冰，“你真的疯了。”
说完，她挣脱开他的手，没有回主卧，而是径直走向了客房，然后“砰”的一声，将门反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