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枚硬币。
第二枚硬币。
第三枚硬币。
……
每一只饺子里，都有硬币。
那些冰冷的金属，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
抽在许振华和刘玉梅的脸上。
他们的脸色，从错愕，到震惊，再到铁青。
最后，变成了一种被彻底戳穿骗局的，难堪的酱紫色。
他们终于明白了。
这不是巧合。
这是我布下的局。
我坐在原地，自始至终，连筷子都没动一下。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看着这场由我亲手导演的好戏。
看着许阳，从一个志在必得的赢家，变成了一个狼狈不堪的小丑。
终于，许阳停下了动作。
他的面前，摆了十几个被掰烂的饺子，和十几枚闪着光的硬币。
他抬起头，眼睛血红地瞪着我。
“许昭！你搞什么鬼？！”
他气急败坏地吼道。
我终于动了。
我慢条斯理地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
然后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脸上是云淡风轻的微笑。
“爸，妈。”
我没有理会许阳的咆哮，而是看向那两个已经面如死灰的家长。
“还要接着吃吗？”
“一百个饺子，一百个彩头。”
“这房子……到底怎么分？”
04
我的问题，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
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潭底最污浊的淤泥。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那一百枚硬币，散落在盘子里，桌子上，碗里。
在水晶灯下，闪烁着冰冷、辛辣的嘲讽光芒。
许阳的脸，由红转青，由青转白。
他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
羞耻，愤怒，还有被揭穿后的恐慌。
刘玉梅的嘴唇哆嗦着，她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她求助似的看向许振华。
这个家里的一家之主。
这个游戏的制定者。
许振华的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我，里面翻涌着滔天的怒火。
终于。
“啪！”
他一巴掌重重地拍在红木餐桌上。
桌上的碗碟，都跟着跳了一下。
“许昭！”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
“大过年的，你想造反吗！”
他试图用父亲的权威，用“孝道”的枷锁，来压垮我。
就像过去二十多年里，他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可惜。
今晚，不一样了。
我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
我甚至，还笑了一下。
“爸，您别生气。”
“我们不是在玩游戏吗？”
“您定的规则，谁吃到硬币，房子归谁。”
我伸出手，指了指桌上那一片狼藉。
“现在，弟弟吃到了。”
“我也吃到了。”
“我想，爸和妈要是也吃的话，肯定也能吃到。”
“既然大家都是赢家。”
“那这房子，是不是应该我们四个人，一人一份？”
我的话，说得慢条斯理。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子，轻轻地，却又精准地，敲在他们最脆弱的神经上。
许振华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平分？
这怎么可能！
这套房子，从头到尾，就是为许阳准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