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您可算回来了!”
“老奴都担心死了!”
我摆摆手,示意她不必大惊小怪。
穿过抄手游廊,我的贴身侍女听竹已经迎了出来。
她手里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燕窝羹,脸上满是焦急。
“小姐,您去哪儿了?怎么才回来?”
“宴席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奴婢听说……听说您跟柳姑娘起了冲突?”
听竹是我从宫里带出来的,自小一起长大,名为主仆,情同姐妹。
府里这点风吹草动,自然瞒不过她。
我接过燕窝羹,却没有喝,只是用手捂着,汲取那一点点暖意。
“何止是起了冲突。”
我轻描淡写地说道。
“我还泼了她一身茶。”
“啊?!”
听竹手里的托盘差点没拿稳。
她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小姐!您……您疯了不成!”
“那可是摄政王的心尖尖上的人啊!”
“您这不是把自己的退路都给堵死了吗?”
我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堵死就堵死吧。”
“反正那条路,我也不想走。”
我把在宫里和马车上发生的事情,挑挑拣拣地跟她说了一遍。
当然,关于顾昭和皇帝舅舅那些权谋算计的部分,我隐去了。
不是不信她,只是不想把她牵扯进来。
这种事情,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饶是如此,也足够让听竹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王爷他……他问您手疼不疼?”
“他还亲自给您递茶壶?”
“他最后还送您回府?”
听竹每问一句,眼睛就瞪大一分。
最后,她得出了一个和我截然不同的结论。
“小姐!王爷他心里一定是有您的!”
“什么厌恶,什么冷漠,肯定都是装出来的!”
“您想啊,他要是真的讨厌您,今天怎么可能帮您不帮柳若云?”
“这简直是英雄救美啊!”
小丫头的眼睛里,闪烁着八卦和兴奋的光芒。
仿佛已经脑补出了一万字的才子佳人话本。
我无奈地扶额。
“傻丫头,你想得太简单了。”
“他那不是英雄救美,那是鸡儆猴。”
“我不过是他手里的一把刀,柳若云就是那只用来祭旗的鸡。”
“至于猴……大概就是太后和她背后的人吧。”
听竹听得云里雾里,似懂非懂。
“太复杂了……奴婢听不明白。”
“听不明白就对了。”
我把已经凉了的燕窝羹放到桌上。
“你只需要知道,从今天起,我们郡主府,可能要不得安生了。”
“让府里的下人都机灵点,嘴巴都给我闭紧了。”
“是,小姐。”
听竹见我神色凝重,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严肃地点了点头。
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
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太多,信息量太大。
我的脑子像一团被猫玩过的毛线,乱糟糟的。
顾昭的威胁,皇帝舅舅的期许,像两座大山,压在我的心头。
我那个开个点心铺子,混吃等死的美好愿望,似乎变得遥不可及。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脑海里,反反复复出现的,都是顾昭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