蜡烛的烟味还没散。
4.
第二年春天。
周阿姨请我喝茶。
周阿姨是我妈的老邻居,在老房子那边住了二十多年。她们从我小时候就是朋友。
“敏芳。”
“周阿姨。”
她给我倒茶。
看了我半天。
“你瘦了。”
“最近忙。”
“忙什么?浩宇的事还是丫丫的事?”
“都有。”
她放下茶壶。
“你妈走之前那几天,跟我说了些话。”
我端着杯子。
“她说什么?”
“她说她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是你。”
我没说话。
“她还说……她给你留了东西。”
“留了什么?”
“她没细说。就说你以后会知道的。”
我看着周阿姨。
“除了那句话?”
“她说不只是那句话。具体的她没告诉我。但她说了一句——‘我给敏敏留了后手。’”
“后手。”
“对。她原话。”
我回了家。
坐在书桌前,发了半天的呆。
后手。
什么后手?
遗嘱上就六个字。
律师说遗产只有别墅一项,其余存款不足两万,也给了我哥。
如果有后手——在哪儿?
那天晚上,我翻出了妈生前的一些旧物件。
一本老相册。
几件旧衣服。
一个笔记本。
笔记本里记着一些零碎的账:买菜多少钱、水电费多少、给浩宇买书包多少。
翻到最后一页。
一行字,妈的笔迹。
“中国银行,柜号17,铁盒。”
我把这行字看了三遍。
中国银行?
不对。
妈的存款账户律师都查过了,不到两万。
柜号17?
什么柜?
铁盒?
我又看了一遍。
不是银行的柜。
是老房子里的那个铁柜子。
妈的卧室里,靠墙角那个老式铁皮柜。
17——第17格?
我立刻打电话给我哥。
“哥,妈房间里那个铁皮柜子还在吗?”
“什么柜子?”
“就是妈卧室里那个旧的,带编号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拆了。”
“什么?”
“搬家的时候拆了,里头东西都清出来了。旧衣服、旧报纸,都扔了。”
“有没有一个铁盒子?”
又安静了一下。
“……什么铁盒子?”
“妈笔记本上写了。铁盒。”
“我没注意。你问你嫂子吧。”
我挂了电话,打给嫂子。
嫂子说:“铁盒?没印象。那柜子里都是破烂,我让建国扔了。”
我把电话放下。
不对。
嫂子说话的时候,有一个停顿。
很短,不到一秒。
但我听见了。
5.
我没告诉任何人。
第二天,我请了半天假。
去了中国银行。
我拿着妈的身份证复印件和我的身份证,找到了柜台。
“您好,我想查一下这个账户名下是否有定期存款。”
柜员查了。
“有一笔。”
“多少?”
“五十万。定期三年。受益人写的是——赵敏芳。”
“到期了吗?”
“去年到期的。”
“取了吗?”
柜员看了看屏幕。
“取了。”
“谁取的?”
“持存单本人——不对,存单持有人——”她看了我一眼。“这个我不太方便直接告诉您,您需要走一下流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