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嫋。”黎东庭喊着她的名字有些拖腔带调的,很浓的京味儿,叫得有些暧昧。
“那些我会自己讨的。”
季嫋对于他的话还有些一知半解,但等她伏在黎东庭身下哭叫着无用的时候,她才真正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黎东庭这几天公司的事情并不算少,但每天都会坚持把季嫋送去仁医堂自己再去公司。
这会儿不过早上八点,黎东庭将车停在仁医堂门前,季嫋开了车门就直接下去,站在车窗外望着里头的男人,她说,“黎东庭,晚上见。”
“晚上见。”他笑了一下。
两人都忙,对于季嫋来说,早晨说了“晚上见”,一天才更有盼头些,每天都在望着晚上和他相处的时间多一些。
今儿来看诊的人并不多,季嫋有了时间就去晒晒药材,季老爷子正好来了前堂。
“外公。”季嫋唤了他一声。
季老爷子摸了摸那竹盘中的药材有些潮气,“这无硫的麦冬是要拿出来多晒晒,屋子里这几天有些潮气,那些放在玻璃罐里,容易受潮虫蛀的药材都要拿出来通通风。”
“今儿先晒一部分,这几天都有太阳,药材分开晒好些。”季嫋将药材铺好,直起腰道。
季老爷子点了点头,环顾了一下仁医堂看着没什么事,就准备溜达回后宅子叫筠姨准备午饭,踏出门槛的前一刻,他似乎想到什么,回头道,“嫋嫋,下个月在风城有个共创会,说是要请个人去指导一下他们的产品,老爷子我也没那个健壮的身子骨到处跑了,就你去吧。”
季嫋答应了,出个差是有些舟车劳顿,每回她去了外地出差回来都得好好休整几个晚上,更别说她外公了。
到了下午来看诊的人一下变多了起来,忙着忙着时间也就过得更快,转眼间就到了下午点多将近六点的时候,那会儿季嫋还坐在那儿给患者把脉,黎东庭却已经从公司出来,到了季家宅子。
筠姨见到黎东庭进来喊了声,“小姑爷。”
“她呢?”黎东庭颔首跟筠姨打了招呼,后宅里四周都没见着季嫋的身影,就问了一句。
“前堂病人有些多,小小姐还在坐诊,估计还要忙一会儿,小姑爷先到厅里喝茶等一会儿吧。”
黎东庭拒绝了,“我去前堂看看,你去忙吧。”
说罢他就往前面走。
他到仁医堂的时候,屋子里已经没有什么人了,季嫋端了小碗,在门口喂着不知道从哪来的小白狗。
她今儿穿了一款主绿色衣尾点缀着落日色彩面料的连衣裙,蹲下的时候裙摆像花绽开似的摊在地上,季嫋也没嫌脏,蹲在那儿很认真地盯着那只小狗吃东西。
落日的余晖洒在地上,她头顶上的落叶遮了一部分,那光便星星点点地缀在她的裙摆,她的发丝,她的面颊,黎东庭站那儿看着,只觉得那样子很美,就跟谢湛说的那样,像古代神话里的天仙似的。
那小狗跑走了,季嫋正要站起就见着面前出现了黑色的裤腿,那黑色西装裤很贴合地修饰着那双纤长精壮的腿,男人的比例很好,腕线早已过了胯,戴着一块墨蓝色的百达翡丽。
她闻见男人身上熟悉的香味,站起来的身子顿了一下,抬头看向他的脸,“怎么来得这样早。”
黎东庭这几天下班都挺晚,季嫋今儿本以为他要七点才能到黎家宅子,倒是比她想的来得早了许多。
“把事儿处理完就来了,说要陪你在外公家吃饭,总不能让你们等着我。”黎东庭知道季老爷子吃饭一向早的,有的时候五点多便要开饭,吃完饭就要沿着街去老朋友家坐坐,泡泡茶。
“那便走吧,筠姨估计已经做好饭了。”季嫋将前堂门先锁着,跟着黎东庭来到了宅子里。
两人经过她房间的时候,见着他助理小楼和佣人在往房间里搬些东西。
季嫋有些疑问,“这是?”
“不是说好了,隔些日子陪你回来住个两天。”
“季嫋,我一向不是个食言的人。”黎东庭道。
季嫋本以为他上次那样说,不过是看她伤心安慰着罢了,而且她那会儿想着他那样说的即便是真的,估计也只有季嫋一个人回来,没想到他倒是和她一起搬回来住着。
“明儿刚好周末,工作也收了尾,倒不是那样忙了。”黎东庭忙着的工作差不多结束了,也有了时间陪她待在季家宅子里,陪陪季老爷子。
季家宅子不像黎家,多半时候都冷清得很,如今季嫋搬了出去,老爷子少了个说话的人,更是孤独,筠姨说他清晨起来,常常盯着季嫋的屋子发呆,看着略有些空荡的院落,终还是选择到处找朋友窜窜门,找些热闹。
季嫋眼眸闪了闪,眼底漫起了一股异样的情绪。
你看外界总说黎东庭不靠谱,但季嫋一直相信自己喜欢的是个极好的人。
他虽然表面看着冷冷淡淡,但内心最是细腻,季嫋最是清楚,从那年他帮着自己的时候她就知道的。
季嫋十七岁的时候身材发育得比同龄人要好出不少,总是遭胡同里那些男孩调笑,青春期的男孩最是皮,季嫋性子冷每每就将他们的话当耳旁风,带着耳机快步略过他们
哪想着那些男孩最是不愿意被忽视,见季嫋不理自己,更是百般引起她的注意,一开始也就是假装不经意扯她的耳机,到了后头就是骑着单车抢她的书然后丢在一旁,到了那一次直接将季嫋后背的内衣扣子解开,再将她撞倒。
她整个人磕在了胡同的墙上,手臂擦出了血,膝盖也撞得生疼,季嫋不用去看都知道自己膝盖绝对青了,但她的双手捂着胸口,根本无暇去管其他的部位。
季嫋极度的委屈,但她没有哭,憋着不想掉泪,也就是这时候,她听见前头很大的一阵动静,那骑着单车要跑掉的两个男孩,连人带车摔在了地上。
黎东庭穿着绿色的棒球外套,就那样叼了根烟,那会儿他身上还有着那年纪独有的少年气,没有像现在这样的沉稳,多了些肆意轻狂,以及那份独有的傲气,他的一脚用了些劲儿踩着单车,两人本就被单车压着,这会儿再被加了些重量,疼得在那儿嗷嗷叫。
他睨着躺在地上的两人,语气嘲讽,“都是孤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