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锦心从林家带的那一盆红烧鱼,她在火车上吃了两碗,昨天跟季云铮吃了一大盘,统共也没剩下几块了。
她带过来的猪肉大概还有两三斤,但是一家人过日子,讲究的是细水长流,哪能天天大鱼大肉?
“季云铮,我们今天不吃鱼鱼和肉肉,改天我再做给你吃。”
季云铮眨了眨眼。
“今天为啥不能吃?”
“鱼鱼和肉肉吃多了不好消化,会闹肚子的。”
季云铮不服气地说:“我不信,我肚子好的很,吃再多都不疼。”
顾锦心端起贴饼子和酸菜炖萝卜丝汤就往堂屋走去,扬起声音说:“贴饼子好香啊,你要是再不来吃饭,我可就全吃光了。”
这一招对季云铮果然好使,他一手端起一碗稀饭,健步如飞地跑到堂屋了。
见顾锦心拿着一只贴饼子已经开吃了,也忙不迭在她对面坐下,学着顾锦心的样子,夹起一筷子酸菜萝卜丝塞进嘴里,再咬一口贴饼子,嚼吧嚼吧吞进肚子。
贴饼子咸香入味,酸菜炖萝卜丝香辣可口,偶尔一筷子下去还能夹到一条香酥小鱼干。
季云铮吃得别提多满足了,眨眼功夫,五个贴饼子已经进了肚中,早就把红烧肉和红烧鱼忘到了脑后。
季云铮统共吃了十个贴饼子,喝了三碗又香又黏的玉米稀饭,才填饱肚子。
他吃饭速度虽然快得离谱,但是吃相一点也不难看,甚至有几分高雅。
顾锦心受季云铮感染,比平时多吃了两个贴饼子,她一共吃了四个贴饼子,喝了两碗稀饭。
吃饱喝足后,不用顾锦心吩咐,季云铮自觉收拾了碗筷盘子,麻溜儿地洗了锅碗。
顾锦心昨天就看见季云铮的后院里有几把锄头,去后院拿了两把锄头。
季云铮洗干净了锅碗,便亮着眼睛等着顾锦心奖赏。
顾锦心假装检查了下他洗的锅碗,弯着大眼睛道:“呀,季云铮你真能干,这大小两口铁锅洗得锃光瓦亮的,碗洗的也干净,一饭粒子都没有,
你不仅把锅碗洗了,还把灶台和案板都擦干净了,真够细心的。”
季云铮被夸得舒坦极了,心想下次还要把锅碗洗得这么干净。
顾锦心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果,递给季云铮,趁他吃糖吃得高兴时,笑眯眯地说:“季云铮,你刷锅洗碗扫地擦桌子干得这么好,地里活肯定也会干吧?
你今天跟我一起上工,回来后我还给你做好吃的。”
只要有好吃的,季云铮就很好说话。
再说了,顾锦心可是他的粮食口袋,顾锦心去哪儿,季云铮就得跟到哪儿。
总之,他必须把自己的粮食口袋看紧了。
于是乎,季云铮点了点头,答应地干脆:“好!”
这时,一阵响亮的“铛铛铛”传入耳中。
顾锦心拎起热水瓶,又用布袋子装了两个搪瓷杯子。
“季云铮,上工铃响了,咱们该去干活了。”
季云铮自觉地把两把锄头扛在肩膀上,
两人一起出了门,朝村口走去。
今天是去东坡收玉米棒子,挖地、拔草。
季云铮一出现在村道里,上工的人全都不自觉地加快速度朝东坡跑去。
王支书和李淑芬惊得合不拢嘴,莫不是有狼在后面撵他们?
一个个平时懒得出奇,上工铃都响了半天了,山上还没一个人影,今天倒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很快他们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儿了。
看到季云铮来了,李淑芬也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甚至比所有人跑得都要快。
王支书双腿一颤,也要加入疯狂快闪地大部队。
顾锦心却脆生生地喊住了他。
“王支书!”
王支书只好顿住脚,并且疯狂地冲顾锦心眨眼睛,示意她走快点,千万别被季云铮缠上了。
王支书还不知道顾锦心已经租了季云铮的房子。
眨眼之间,季云铮已经到了王支书跟前,吓得王支书又想跑了。
顾锦心笑着说:“王支书,我来上工,季云铮也是来上工的。”
“季云铮要上工?”
王支书怀疑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顾锦心竟然跟他说季云铮也要来上工。
太可笑了,季云铮一个傻子估计连地都不会扫,还指望他上工挣工分?
呵呵!
也就是顾锦心这新来的小知青不清楚季云铮的底细,才会说出季云铮也要上工挣工分的话。
王支书讪讪地瞅了季云铮一眼,小心翼翼地把顾锦心拉到一边,道:“锦心,你刚来咱们村,不知道那人这里……”
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顾锦心也指着自己的脑袋说:“季云铮这里是有点问题,但是只要别人不惹他,他绝不会主动招惹别人的。”
“你有什么把握?万一他打人了算谁的?”
“算我的。”
顾锦心回答得斩钉截铁:“王支书,如果人家没惹季云铮,季云铮无缘无故打骂了人家,我替季云铮负责,该赔钱赔钱,该养伤养伤。”
王支书瞪大了眼睛。
“你替他负责?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我租了季云铮的房子。”
王支书:“!!!”
这下,他更加傻眼了!
别人见了季云铮跟见到鬼似的,躲都躲不及,顾锦心竟然主动往季云铮跟前凑,还敢租他的房子。
啧啧,这小知青真是不要命了。
顾锦心冲王支书眨眨眼,一脸诚挚地说:“王支书,您就正常给我和季云铮派活儿吧。
季云铮如果能挣到工分养活自己,也可以减轻村里的负担啊。”
顾锦心跟王支书说话的时候,季云铮就蹬着一双桃花眼,
虎视眈眈地盯着王支书,盯得王支书心里发毛,似乎他敢说一个不字,
季云铮的沙包大拳头立即就会落在他身上。
王支书立马道:“没问题。”
顾锦心眉眼弯弯地说:“王支书,我替季云铮谢谢您。”
王支书连连摆手:“你赶紧带季云铮走吧。”
顾锦心继续往山上走去,她一走,季云铮立即跟着走了。
王支书盯着两人的背影,看得一愣一愣的,吧嗒吧嗒抽了几口旱烟,感慨道:“这还真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既然顾锦心承诺如果季云铮打了人,有她担着,她全都认,王支书也不再说什么。
只是村里人一时半会还无法接受跟季云铮一同劳动,都远远地躲着顾锦心和季云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