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华宫中,孟无漾得知太后宣了沐霁禾入宫,按耐住心中的着急,“雅妃那边知不知道太后那边的动静?”
知书道,“太后娘娘未曾瞒着人,现在只怕是合宫上下都知晓的。”
都知晓那沐家的罪女,被太后召进了宫中。
“雅妃就这样沉得住气?”孟无漾纳闷,“她当年是怎么进的淮安王府,现在全忘了不成?”
如果说这宫中谁最有可能跟沐霁禾成为对手,那一定是雅妃。
当年沐家双姝冠绝京城,宁家的姑娘都被压住了光芒,在沐书禾嫁给恒安王之后,最有可能坐上淮安王妃位子的就是宁妍汐。
但谁能知道沐家敢两边下注?谁又能知道这样将皇家脸面放在地上踩的行为,淮安王竟然能忍?
沐书禾出嫁之后,沐霁禾与淮安王的关系并没有受到影响,甚至往宫里去的次数都多了起来。
可谁知后来,在春日宴上,淮安王与宁妍汐先后离席,再后来众人在偏殿见到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两个人。
那时沐霁禾就站在人群中,冷眼看着发生的一切。
那场春日宴,孟无漾也是参加了的,事情发生时她第一反应就是观察沐霁禾,却很挫败地发现自己在沐霁禾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
反而是一直以来冷静自持的淮安王,似乎想要着急地解释,却在看见一脸淡定的沐霁禾时,像被人泼了盆冷水般,再没有开口说什么
后来宁妍汐就被赐给淮安王做了侧妃。
淮安王府唯一的正经女主子。
但其实孟无漾总是觉得,若当初沐霁禾表现出一点的不情愿,还是淮安王的陛下都不会松口让宁妍汐入府的。
再加上,当时宁家老爷子入宫,在先帝的政和殿前长跪,自责他们宁家教女无方,先帝为安抚宁老爷子,一开始许出去的,明明是正妃。
后来圣旨上写的是侧妃,后来淮安王满身伤痕出了皇宫。
因为这个,宁妍汐很是当了一段时间的京城笑谈。
如今沐霁禾有重新入宫的苗头,宁妍汐竟然坐的住?
司琴见她心烦意乱,不得不提醒她,“娘娘,虽说如今雅妃在后宫中占据一席之地,又有着与陛下在王府的情分,但沐二姑娘若是在宫外,雅妃娘娘可是没法子把手伸过去的。”
不是非要人不入宫才是好的,沐霁禾真入宫,罪臣之女位分高不了的,后宫之中雅妃娘娘地位已经是不低,在这高半个位分都能压死人的地方,沐霁禾还不是任由雅妃娘娘拿捏了。
罪臣之女,生下孩子都不能自己养。
有什么好怕的?
司琴是孟无漾入宫之后,宫务署分过来的婢女,她在宫中已经十年有余,对沐霁禾知之甚少。
她不理解自家主子为何这般慌乱。
反倒是从小陪在孟无漾身边的知书,更能理解孟无漾的心情。
孟无漾要自己静一会,知书拽着司琴去了个没人的地方。
“娘娘对沐家的姑娘,从来都是有几分忌惮的,你小心些说话。”知书不满道,方才司琴分明有几分不以为然的意思。
知书护主心切,司琴在宫中摸爬滚打的很是圆滑,“这是哪里话,我也是想为娘娘分忧,娘娘着急,我心中又怎么会好受?”
“你不在宫外,很多事情你知道的不多,”知书压低了声音,“这位沐二姑娘的手段,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阴谋算计伤不到她,但她光明正大的出招,你还抓不到她的把柄。”
“当初不少爱慕陛下的女子,看不上沐二姑娘的身份,明里暗里的出招,最后不仅没伤到人家,反而自己还中了招。”
沐家主母生下沐书禾后身子不好,沐家的几位少爷都是庶出,结果后来突然冒出来一个沐霁禾,说这是沐家的嫡出二姑娘?
沐家主母那几年虽说是身体不好,但却是一直活跃在人前的,沐霁禾明显不是她生的,想来也就是个庶出,挂在了嫡母名下罢了。
这些事情司琴确实知道的不多,只听闻沐霁禾与淮安王情投意合,倒是不知她本人竟然有几分手段。
“她跟她姐姐一点都不一样,沐大姑娘那才是真正的端庄有礼,二姑娘……”知书看看周围没人,压低了声音道,“睚眦必报。”
永宁宫中,书晴颇有些得意地向宁妍汐禀报,“云华宫的人在咱们宫前打转了好几圈,现在已经走了。”
画意差点忍不住笑出声。
宁妍汐眸中也是染上几分笑意,“真是沉不住气,这个时候来,无非就是想看看本宫是不是急了,当谁都同她一样呢。”
沐霁禾入宫才好,宁妍汐的目标从来都在那凤位上,她不仅要陛下的尊重,更要陛下亲手将她捧上后位。
孟家手握兵权,孟安然如今又在前线,日后大胜归来,可以想到那时的孟家是何等风光了。
光是这种风光,陛下就不可能让孟无漾当皇后。
她宁家不入朝,无实权,这样的家族出个皇后,才能让陛下放心啊。
至于沐霁禾?
陛下对她的情意,是会在以后的日子里慢慢消减的,后宫之中争斗这般多,想想都能知道沐霁禾入宫之后要面对多少明枪暗箭了。
一次两次的陛下信她,次数多了,陛下只会烦她。
宁妍汐才不怕她入宫。
“太后宣了沐霁禾,想来陛下对她罪臣之女的身份也是有嫌隙的,不然一道圣旨就是了,”宁妍汐轻笑,“这份嫌隙,将会随着沐霁禾的后宫争夺,越来越大的。”
这日,沐霁禾因为深得太后欢心,被留在了宫中陪太后礼佛。
入夜,司琴今日不值夜,将要入睡,窗边便传来规律的三声响,不敢耽误,立刻起身打开窗户查看。
此时云华宫中宫人大都睡下了,司琴悄悄出门,从后门溜了出去。
“干爹。”她唤道。
江东炳“嗯”了声,冷声问她,“今日云华宫可有什么动静?”
司琴按耐住内心的激动,“贵妃娘娘看着十分着急,却也只是问了雅妃娘娘那里有没有什么动静,除此之外,再没有动作。”
她入宫时才八岁,无依无靠的,要不是后来陛下登基,她攀上了江东炳的高枝,又怎么能被分配到贵妃娘娘宫里呢?
她心知陛下是要自己做云华宫的一双眼,却也心甘情愿,在这宫里,还有比陛下更大的主子吗?
但她被分配到云华宫之后,江东炳就不曾找她谈过消息,这还是三年来头一次了。
“盯紧了贵妃娘娘那里,如果沐二姑娘入宫之后,贵妃娘娘有什么动作,哪怕你暴露了,也得把消息给咱家传过来。”
司琴忙跪地应是。
“行了,走吧。”
江东炳依旧停留在原地,司琴走远了,按耐不住回头一看,刚好看见那边又来了个小宫女,低着头不知在汇报什么。
看方向,是柔婉仪的和静宫。
不敢再多想,转过头来匆匆回了云华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