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的年终奖是不是发错了？”
她扶了扶眼镜，瞥了一眼屏幕，脸上露出公式化的微笑。
“江辰是吧，没错，就是这个数。”
“什么？”
我的声音都在发颤。
“这是公司对你过去一年辛苦付出的肯定。”
肯定？
用八块八来肯定我三年的心血？
我冲出人事部，直奔王浩的办公室。
他正靠在老板椅上，悠闲地品着茶。
看到我闯进来，他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王经理，我的年终奖，是怎么回事？”
我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放下茶杯，慢条斯理地开口。
“哦，那个啊。”
“江辰啊，你还年轻，资历比较浅。”
“公司有公司的规定，要论资排辈嘛。”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A档年终奖，是你亲口承诺的。”
我的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承诺？”
他嗤笑一声，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年轻人，要脚踏实地，不要总想着一步登天。”
“公司给你平台，让你负责这么重要的，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做人，要懂得感恩。”
我死死地盯着他，那张伪善的脸让我感到一阵生理性的恶心。
就在这时，他的一个亲信，那个在技术部几乎什么都不的家伙，嬉皮笑脸地走了进来。
“经理，晚上去哪潇洒？”
他手里晃着手机，屏幕上赫然是六位数的奖金到账短信。
那串数字，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我的脸上。
我什么都明白了。
我的A档奖金，我的心血，都进了这些人的口袋。
中的怒火瞬间被浇灭，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灰烬。
和这样的刽子手，和这样的鬣狗，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转身，一言不发。
“哎，这就对了嘛。”
王浩在我身后得意地说道。
“年轻人，受点委屈，是福气。”
我没有回头。
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周围同事投来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
我全部无视。
我打开电脑，双手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平静。
我将三年来编写的所有核心代码，打包，加密，然后上传到了一个私密的云端服务器。
然后，我格式化了本地硬盘上所有的文件。
做完这一切，我打开一个空白文档。
辞职信。
我只写了五个字：
“本人江辰，辞职。”
打印出来，签上名字。
我拔下工牌，将它和那封薄薄的辞职信叠在一起。
公司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我走到空无一人的前台，将工牌和辞职信轻轻放在上面。
金属和纸张碰撞，发出一点微弱的声响。
我转身走向大门。
“江辰！你等等！”
人事主管追了出来，脸上带着惊慌。
“你冷静点，是不是嫌少？明年会涨的！”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没有停下脚步，甚至没有回头。
“不用了。”
我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祝贵司前程似锦。”
推开玻璃门，一股夹杂着雪花的冷风灌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