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爸爸,把宗权叫的失眠半宿。
许是舒灵鹿寻找到热源,睡的比往常都踏实。
暗黑的环境里,身上突然多了个附件儿,浑身难受。
倒不至于起什么反应,就是纯纯不自然。
宗权好不绅士,几次试着把她扒拉开,都没成功。
他一动,两人距离稍松,舒灵鹿又像八爪鱼一样黏上来。
还一个劲儿的叫,爸爸。
爸爸。
喃喃几声,把宗权那颗寡淡贫瘠的心,叫爽了。
慈父多败儿。
他想了想,算了,这是女儿,不是儿子。
拉扯几次,宗权也习惯了。
把他这边的被子往上拉了拉,阖着眸子,受舒灵鹿感染,夜会周公去了。
一夜安眠。
晨起,舒灵鹿循着生物钟睁开眼睛。
意识慢慢苏醒,她先往右边看了眼,床铺空空,似有余温。
她坐起来,看到楚河汉界还在。
虽然有些凌乱,好在没有太过夸张。
互不影响。
宗权是个很称职妥帖的室友。
不磨牙,不打呼。
关键,不脚臭。
舒灵鹿呵呵笑着,挑眉得意道,“呵,男色在侧,我自坐怀不乱。”
舒灵鹿歪歪头,翻身下床,往浴室去了。
宗母还在,她不能像往常那样去医院食堂吃早餐。
快速洗漱完,换好衣服,下楼去了。
楼下餐厅。
舒灵鹿蹬蹬跑下来,只看到在捏胳膊和肩颈的宗权。
不见宗母,只有一早起床了的宗权。
不知他何时醒的,这会儿连发型都做好了。
垂顺的额发变成了支棱的大背头。
她一愣,想回头去找。
“刚刚爸爸打电话过来,妈在房间蜜里调油互诉分别之不舍呢。”宗权语气淡淡的,“让你先吃。”
舒灵鹿点点头,眨眨眼,李姐正巧端了早餐上来。
是她喜欢的豆浆油条。
“太太睡的可好?”李姐笑着问。
舒灵鹿乐嘻嘻道,“嗯呢。”
李姐细细打量着她,“看出来了,太太黑眼圈都没了。”
舒灵鹿晃了晃脑袋,先喝了口豆浆暖了暖。
“我一早煲了些温经汤,太太等下带到医院,喝一些?”两人已经同房,李姐说话也没再避讳旁边端坐的宗权。
“太太快到生理期了。”
舒灵鹿本就是医生,对男女有别这样的事,自动摒弃掉那些莫须有的不自然。
“我多带一些,苏清麦也快了。”
宗权不动声色地听着, 又捏了捏酸楚的肩颈。
李姐走去厨房,这餐厅便只剩下她和宗权。
舒灵鹿看他也是豆浆油条,颇为意外。
“看什么?”宗权反问。
舒灵鹿轻嗤,“没什么,以为国外回来的大佬都喜欢面包牛呢。”
宗权听出她的嘲讽之意,不甘示弱道,“那只能说明你头发长。”
舒灵鹿挑眉,见他一直在揉肩膀,吃了口油条,喝了一大口豆浆。
“人呐,还是得低调。否则,不是闪着腰,就是坏了别处。”
她撇嘴,不看宗权,风卷残云地吃完早餐。
无视宗权请苍天辨忠奸他这是因为谁的眼神,擦了擦嘴,去了宗母休息的房间。
正巧宗母挂了电话。
她笑嘻嘻地问了早安,“妈妈,我吃过了,上班要迟到,不能陪您用早饭了。”
宗母捏着她的脸,“有什么要紧的,上班要紧,快去吧白衣天使。”
舒灵鹿挤了挤眼睛的笑意,“那您快吃,李姐做的早餐挺好。”
宗母慈爱,看舒灵鹿更甚,“我一定多吃些。”
两人说话间就来到玄关,舒灵鹿换好鞋,李姐提着打包好的温经汤 。
跟宗母说了再见,一起下楼去了。
舒灵鹿她们下楼,林北上楼。
宗权吃完最后一口,知道自己母亲一定有话要说。
“林北,你去客厅等会儿。”
林北颔首,“我去地库等吧。”
说完,又朝宗母颔首道,“老太太早安。”
宗母应了声,林北下楼去了。
母子二人面面相觑,宗权剑眉一挑,“您吩咐。”
宗母也不含糊,“你以为你父亲一早打电话是为了什么?”
“儿子不知道。”宗权面色平静,“总不至于问我们夫妻私密之事。”
宗母一巴掌落在他肩上,原本泛酸的肩颈又遭暴击。
宗权蹙眉,“让您失望了,什么都没发生。”
宗母鄙夷一笑,“不失望,意料之中。就你做的这些事,囡囡能让你碰才是怪了。”
“那您还问什么?”
“是提醒你。”宗母剥了个鸡蛋,放在宗权空掉的碟子里,“宗家祖训,希望你还记得。”
宗权轻笑,“记得。妈,再不敢忘。”
宗母态度放缓,和颜悦色语重心长道,“儿子,跟妈说,你在别扭什么?婚前,明明你也是满意囡囡的。”
“虽说两家联姻有些强迫裹挟你的意思,可婚前你也没有心仪的女孩子。”宗母叹了口气,“你现在又不满意囡囡什么?”
宗权看着那剥了壳的鸡蛋,感叹自己母亲的怀柔政策,“没有不满。”
话锋一转,他开口直面剖析问题,“两个见面不超过5次的人,机缘巧合绑在一起结了婚。”
他稍顿,没把话挑明,反问道,“您跟父亲,急着抱孙子?”
宗母否认,“囡囡还小,身体又得调理,我们不急。”
宗权顺着话往下说,“那您这是在急什么?还要盯着我俩圆房?”
“您老人家知道,男女之间想发生点什么事,哪里需要在家里?”
宗母白了他一眼,嫌他不害臊,“我怕囡囡跟你离婚!”
宗权:……
“昨儿你父亲跟囡囡的院长一起吃饭,闲谈中聊起,上个月到任的心外科主任叫宋什么的,对囡囡极其上心。”
宗权凤眸半眯,“哦?”
“两人是大学好友,他是囡囡的学长,年轻有为,家世也不错。”宗母看着自己说不上好也找不出缺点的大儿子,“叫宋什么来着。”
“宋辞。”宗权补了自己母亲的话,“刚从国外回来,多家医院向他抛出橄榄枝,可他毅然决然选择了舒灵鹿所在的人民医院。
对舒灵鹿好到离谱。”
他起身,迎上自己母亲错愕意外的眼神,“他父亲,是卫健委的一把手。家世显赫,不比咱家差。”
宗母喜不自胜,以为大儿子是个榆木疙瘩,没想到是个会下棋的。
“嘿,你怎么知道?”
宗权抱了抱自己心的母亲,“爷爷定下的婚约我没得选,这是宗家长子应尽的义务。
履行这义务的前提,是我有紧急避险的权利。”
宗母想了半天,也没明白好大儿说的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啊?”
宗权拿起外套准备下楼,坏笑道,“您呐,今儿回去问问父亲,让他给您答疑解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