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耀祖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但看见亲爹这副样子着实是吓得不轻。
他跑到门口想要开门。
却发现柴房门被锁住了。
“娘……”
后面的话还没喊出口。
林耀祖猛地捂住嘴。
郁岚掐着他脖子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
不能找娘。
万一娘身上那厉鬼还没走,他喊娘不是找死吗。
“大哥!二哥!大姐!林夏荷!”
“救命啊,爹快不行了啊。”
“樊氏?招弟?你们在不在家,快开门啊。”
“外面有没有人啊?”
虽说是喊话。
但没有半点喊的意思。
鬼鬼祟祟的,生怕被郁岚听见。
院子里听这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郁岚没发话,谁也不敢答应林耀祖。
那一大锅糊糊全都喝完。
樊氏将饭碗都收进盆里。
端着盆就往厨房跑。
她绝对不是着急逃离这种是非之地。
只是这糊糊放了碗不好洗。
林招弟也紧跟着钻进厨房。
她也有活儿呢,得洗抹布,擦桌子。
林夏荷抿了抿唇。
饭都吃光了。
一点儿没给林耀祖剩。
娘要是后悔了估计第一个就得骂她。
想到这儿,林夏荷结结实实打了个寒颤。
低着头转身就想去端洗衣盆儿。
她还是去河边洗衣服吧……
“站那。”
林夏荷心头一紧。
果然,娘又要拿她开刀了。
紧攥的拳头渐渐松开,算了,她都习惯了。
“你要啥去?”
郁岚语气不算好。
林夏荷小心翼翼回答。
“我,去河边,衣裳没洗完。”
“不许去。”
郁岚的话脱口而出。
听不出什么情绪。
她坐在板凳上摆摆手。
“满仓,你再去挑两桶水回来。”
“守田,你去把灶生起来,烧锅热水。”
“以后洗衣裳就在家洗,先别去河边了,别让田翠芬那老不死的单独撞见。”
若是她跟着一起还行。
有她在,田翠芬落不着好处,只有挨揍的份儿。
但要是林夏荷单独跟她碰上就不好说。
这二闺女平里蔫头耷脑的。
准保得挨欺负。
“用热水?”
林夏荷着实没想到娘会这样说。
这么多年,不管春夏秋冬,她都是去河边的。
其他时候都好说。
就冬天不好过,下了霜上了冻,河床结上一层薄冰,里头的河水冰冷刺骨。
长时间泡水里揉搓衣裳,两只手都冻得发麻。
最开始她也想烧热水洗衣裳。
但爹骂她穷矫情,废柴火不说,铁锅这么贵的物件儿也禁不住天天折腾。
这么多年熬过来。
她都习惯了。
手上的冻疮永远都养不好。
每晚睡觉前都痒得厉害。
郁岚点了点头。
“嗯,水和柴火又不花钱。”
“去河边遭那个罪什么?”
她不管以前原主怎么想。
也不管原主是怎么说的。
现在她穿过来了就不能那么,她确实懒得把洗衣服这差事接过来,但她可以尽可能让林夏荷这差事好做一些。
林守田和林满仓没说话。
但都默认了郁岚的安排,一个往厨房去,一个挑着水桶出门了。
院子里就剩下郁岚和她这便宜闺女。
林夏荷也不知道为什么。
一时间竟觉得有些尴尬。
从前,面对娘的时候,她心里只有怕,和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怨。
但今。
娘在河边保护她,替她说话。
刚竟然主动开口让她用热水洗衣裳。
还怕她单独撞见田翠芬……
娘也关心她?
像关心林耀祖那样吗?
郁岚倒是心里坦荡。
从前那些事儿虽然她都知道。
但那又不是她的。
若是让她按照原主那样的行事作风活着。
那还不如回末世当丧尸。
最起码不窝囊。
想咬谁就咬谁。
人活一辈子,连自己和孩子都保护不了。
还不够让人笑话的。
左右也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性格有点变化也是情理之中吧?
对孩子好一点有问题吗?
没有问题!
至于林夏荷不嫁人这事儿。
确实难办。
倒不是田翠芬说得眼光高想卖个好价钱。
而是林夏荷至今还没来月事。
这种事情自然不好对外说。
只得一直拖着。
原主对此事的记忆虽然模糊。
却是知情的。
可惜,她故意装傻,也从没想过带孩子去看大夫。
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柴房里的动静没一会儿就停了。
不知道是发现没人搭理他就放弃了还是又晕了。
得了郁岚的吩咐。
家里所有人都忙得热火朝天。
柴房门锁着,林守田把昨天刚砍回来木头,劈成大小均匀适合烧火的柴块儿。
林满仓继续往水翁里挑水。
樊氏一边洗碗一边烧水。
林夏荷则十分‘奢侈’地用兑好的温水搓洗衣裳。
郁岚看着儿女们吭哧吭哧活儿,跟林招弟大眼瞪小眼。
没一会儿就觉得无趣得紧。
对了。
客房钥匙在枕头底下藏着。
她得进去瞧瞧。
按照林大顺的性子,指不定还藏着什么好东西。
见郁岚进屋子一圈儿,又拿着钥匙开了客房的门锁。
林招弟眼睛瞪得溜圆。
本来这孩子就瘦得眼眶凹陷。
这表情一做出来别提多瘆人了。
幸而郁岚本没注意。
现在满脑子都是进客房里寻宝。
吱嘎——
木门被推开。
激起一阵铺面而来的尘土。
郁岚抬手挥了挥。
“咳~呸~”
屋内陈设可以说十分简单。
就一个木板床。
还有个随时快要散架的衣柜。
郁岚皱眉,嫌弃之色溢于言表。
这破烂房间有什么好锁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
抱着来都来了的心理。
郁岚开始了地毯式搜索。
每一块地砖、每一个角落都没放过。
半个时辰过去。
外头林夏荷衣服都洗完了。
她还是一无所获!
“你大爷的林大顺!”
郁岚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
一巴掌拍在散架的衣柜上。
“敢耍老娘,一会儿非得弄死你。”
话音刚落。
衣柜的板材发出稀稀拉拉的脆响。
一阵尘土飞扬过后。
彻底散了。
郁岚:“……”
一会儿让守田拿出去劈柴烧了算了。
郁岚认命地将板材压住的几床被子捡出来。
扔到木板床上。
这几床被子还挺厚实。
最主要的是非常新!
除了有点霉味儿,没有半点儿使用痕迹。
终于不用盖原主那脏被子了。
郁岚扫了一眼,挑了压在最底下那床最漂亮的。
湖蓝色的被面摸起来十分光滑。
看着倒像是富贵人家用的料子。
正好外头还有太阳。
晒一晒今晚盖新被子。
也不算白折腾这大半个时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