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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一节 镯子风波,当面对质

柳姨娘的哭声凄切,在寂静的寿宴上格外刺耳。她跪在地上,用帕子掩面,肩膀微微颤抖,一副伤心欲绝又不得不大义灭亲的模样:

“母亲,儿媳本不愿在今说这些扫兴的事……可那对赤金镶宝手镯,是先夫人留给绾绾的念想,价值不菲,更是侯府的脸面。如今不翼而飞,儿媳……儿媳愧对先夫人,愧对侯爷啊!”

她边哭边说,眼角余光却瞥向苏清绾,见她神色平静,心中冷笑。小贱人,看你这回怎么狡辩!

厅中一片哗然。

靖王妃指使丫鬟偷盗生母嫁妆?这若是真的,可是天大的丑闻!偷盗本就下作,偷的还是亡母遗物,简直不孝不义,德行有亏。

众人看向苏清绾的目光,顿时复杂起来。有鄙夷,有幸灾乐祸,也有将信将疑。

老夫人脸色沉了下来。她刚对苏清绾生出的那点好感,瞬间消散无踪。若此事为真,这丫头不仅品行不端,还险些在寿宴上让她出丑——方才那番针灸,谁知是不是弄虚作假?

“胡闹!”苏振山猛地一拍桌子,脸色铁青,“今是什么子,你说这些做什么!”

他心中又惊又怒。惊的是库房竟丢了东西,怒的是柳姨娘竟在寿宴上当众捅出来,这不是让侯府难堪吗?可话已出口,若不查清,侯府更丢脸。

“侯爷,是妾身糊涂……”柳姨娘哭得更凶,“可那镯子是先夫人遗物,妾身实在……实在心疼啊!况且,若真是王妃身边人手脚不净,传出去,损害的也是靖王府和侯府的名声……”

她句句“为先夫人心疼”、“为侯府名声着想”,将自己摘得净净,还把脏水全泼到苏清绾身上。

萧绝放下茶杯,抬眼看向柳姨娘,眼神平静无波,却让柳姨娘心头一颤。

“柳夫人,”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你说王妃的丫鬟偷了镯子,可有证据?”

柳姨娘定了定神,道:“有丫鬟亲眼看见春杏今早在库房附近徘徊。且……且妾身已让人在春杏的住处,搜到了那对镯子!”

说着,她一挥手,一个婆子捧着个锦盒上前,打开。里面正是一对赤金手镯,镯身宽厚,镶嵌着红蓝宝石,在烛光下熠熠生辉,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这就是那对镯子!”柳姨娘指着锦盒,哭道,“人赃并获,妾身……妾身也不愿相信啊!”

众人看向锦盒,又看向苏清绾,窃窃私语声更大了。

“真是人赃并获……”

“啧啧,没想到靖王妃竟是这种人……”

“乡下长大的,眼皮子浅呗……”

苏清绾缓缓起身,走到厅中。她步履从容,神色平静,仿佛被指控偷盗的不是她,被当众羞辱的也不是她。

“姨娘说完了?”她看着柳姨娘,微微一笑。

柳姨娘被她笑得心里发毛,强作镇定:“绾绾,姨娘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定是那丫鬟手脚不净,连累了你。只要你认个错,将镯子还回来,姨娘绝不会追究……”

“认错?”苏清绾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我为何要认错?偷东西的又不是我,也不是我的丫鬟。”

“人赃俱获,你还想抵赖?”苏清柔忍不住跳出来,指着苏清绾,“春杏是你的贴身大丫鬟,没有你的指使,她敢偷东西?”

苏清绾看向苏清柔,眼神陡然转冷:“妹妹,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说春杏偷东西,有何证据?就凭一个不知名的丫鬟‘看见’她在库房附近徘徊?就凭这对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镯子?”

她走到那婆子面前,拿起一只镯子,对着烛光仔细看了看,又掂了掂分量,忽然笑了。

“姨娘,”她转身,将镯子举高,让众人能看清,“你说这是先夫人留下的赤金镶宝手镯?”

“自然!”柳姨娘斩钉截铁。

“那姨娘可知,先夫人留下的那对手镯,重四两六钱,镶嵌的是西域进贡的鸽血红宝石和皇家蓝宝石,宝石大小均匀,色泽纯正,是当年外祖母给母亲的陪嫁,价值万金。”苏清绾声音清晰,传遍整个大厅。

“而这对手镯,”她将镯子扔回锦盒,发出“哐当”一声脆响,“重不过三两,金成色不足,里面掺了铜。镶嵌的所谓‘红蓝宝石’,是琉璃仿的,边缘还有打磨的痕迹。这对镯子,在珍宝阁最多值五十两。姨娘,你用五十两的假货,污蔑我偷盗万金真品,这笔账,怎么算?”

话音落,满堂皆惊。

假的?!

柳姨娘脸色瞬间煞白:“你、你胡说什么!这分明就是真品!”

“真假一验便知。”苏清绾看向苏振山,“父亲,侯府应有专门的鉴宝师傅吧?请来一验,如何?”

苏振山脸色难看。他虽不懂珠宝,但也看出那镯子成色确实一般。若真请人来验,验出是假的,侯府的脸就丢尽了!

“不必了!”他咬牙道,“许是下人弄错了,拿错了镯子……”

“父亲,”苏清绾打断他,声音冷了下来,“今若我不辩驳,这偷盗生母遗物、德行有亏的罪名,我便背定了。到时不仅我名声尽毁,靖王府也要蒙羞。如今既有人证物证,为何不查个清楚?还是说,父亲明知是假,却要袒护真凶?”

“你!”苏振山气得浑身发抖。

“既然父亲不愿查,那我只好自己查了。”苏清绾不再看他,对那捧锦盒的婆子道,“这镯子,是谁让你放进春杏房里的?”

婆子吓得腿软,“扑通”跪下:“王妃明鉴!老奴、老奴不知道啊!是、是柳姨娘让老奴去搜,老奴在春杏枕头底下找到的……”

“你胡说!”柳姨娘尖声道,“分明是你自己搜出来的!”

“是吗?”苏清绾看向春杏,“春杏,你今早可曾去过库房附近?”

春杏上前,跪地道:“回王妃,奴婢今早一直跟在您身边,未曾离开半步。从出府到进侯府,再到入席,许多人都可作证。且奴婢的住处,在芙蓉轩最里间,钥匙只有奴婢和王妃有。这婆子是如何进去,又如何从奴婢枕头底下搜出东西的,奴婢实在不知!”

苏清绾点头,又看向柳姨娘:“姨娘听见了?春杏一直在我身边,如何分身去偷镯子?她的房间锁着,这婆子又是如何进去的?除非——”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除非有人早有预谋,偷了钥匙,提前将假镯子放进去,再演一出‘人赃并获’的好戏!”

“你血口喷人!”柳姨娘气急败坏。

“是不是血口喷人,查查便知。”苏清绾对老夫人福身,“祖母,孙女请求彻查此事。一查这对镯子的真假,二查是谁将假镯子放入春杏房中,三查——库房里,先夫人那对真正的赤金镶宝手镯,到底还在不在!”

老夫人脸色铁青。事情闹到这一步,已不是她能压下的了。若不查清,侯府今便成笑柄!

“查!”她重重拍桌,“李管家,去请金玉阁的师傅来!张嬷嬷,带人去查春杏的房间,看可有外人进入的痕迹!刘管事,开库房,清点先夫人嫁妆,尤其是那对手镯!”

“是!”几人应声而去。

厅中气氛凝重,无人再敢说话。所有人都看着这场闹剧,等着结果。

柳姨娘瘫坐在地,脸色惨白,浑身发抖。苏清柔也慌了,紧紧拽着柳姨娘的袖子。

萧绝坐在主位,慢条斯理地喝茶,仿佛眼前的一切与他无关。只是偶尔抬眼看向苏清绾时,眼中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这女人,反击起来,倒是脆利落。

第二节 真相大白,姨娘现形

半个时辰后,金玉阁的掌眼师傅来了。是位五十多岁的老者,戴着水晶镜,一看便经验老到。

他接过那对镯子,仔细看了看,又用特制的试金石刮了刮,对着光查验宝石,最终摇头:“侯爷,老夫人,这对镯子是仿品。金是七成金,掺了三成铜。宝石是琉璃所制,工艺尚可,但值不了几个钱。在鄙店,这样的镯子,五十两一对顶天了。”

厅中一片哗然。

假的!真的是假的!

柳姨娘眼前发黑,几乎晕厥。

这时,张嬷嬷也回来了,禀报道:“老夫人,老奴查过了。春杏的房间门锁完好,窗户紧闭,并无撬动痕迹。但在窗台下,发现几个新鲜的泥脚印,尺码颇大,应是男子。且房间里有股淡淡的迷香味,应是有人用了迷香,从窗户吹入,待春杏昏迷后,翻窗进入,放了东西。”

男子脚印,迷香,翻窗。

这分明是蓄意栽赃!

“至于库房,”刘管事满头大汗地跑来,噗通跪倒,“老夫人,侯爷,不好了!库房里……库房里先夫人的嫁妆,少了大半!那对赤金镶宝手镯,也不见了!账册上记着的许多东西,库里都没有!”

“什么?!”老夫人猛地站起,眼前一黑,被丫鬟扶住。

苏振山也惊呆了:“怎么会……柳氏,你不是说嫁妆都好好收着吗?!”

柳姨娘瘫在地上,抖如筛糠,一句话也说不出。

苏清绾走到库房账册前,翻了几页,冷笑:“父亲不妨看看,这账册上记的,和库房里剩的,能对得上几成?这些年,柳姨娘掌家,侵吞我母亲嫁妆,以次充好,中饱私囊,侯府早就被她掏空了!”

“你胡说!”柳姨娘尖叫,“我没有!是、是你!定是你偷了嫁妆,栽赃给我!”

“我偷的?”苏清绾笑了,“我回府不过半月,便出嫁了。这半月,我连库房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如何偷?倒是姨娘,掌家十年,库房钥匙一直由你保管。东西少了,不该问你吗?”

她转身,对老夫人和苏振山道:“祖母,父亲,今既已查到这里,不如彻查到底。将库房所有东西清点出来,与账册一一核对。再查查柳姨娘这些年的私账,看看她名下多了多少产业、多少金银。若孙女有半句虚言,甘愿受罚!”

柳姨娘彻底慌了,扑过去抱住苏振山的腿:“侯爷!侯爷救我!妾身没有……妾身都是为了侯府啊!这些年府中开销大,人情往来,柔儿的嫁妆……妾身也是没办法啊!”

这话等于变相承认了。

苏振山一脚踢开她,气得浑身发抖:“贱人!我竟被你蒙蔽了十年!”

老夫人指着柳姨娘,声音颤抖:“你、你这毒妇!侵吞主母嫁妆,陷害嫡女,坏我侯府名声……来人!将这毒妇关进柴房,等寿宴过后,家法处置!”

几个婆子上前,要将柳姨娘拖走。

“等等。”苏清绾忽然开口。

众人看向她。

苏清绾走到柳姨娘面前,蹲下身,看着她惊恐的眼睛,低声道:“姨娘,你可知,你今犯了一个大错。”

柳姨娘瞪着她,眼中满是恨意。

“你不该,用我母亲的东西做文章。”苏清绾声音冰冷,“更不该,试图毁我名声,牵连王府。”

她站起身,对老夫人道:“祖母,柳姨娘侵吞嫁妆、陷害嫡女,已触犯家法。但今是您寿辰,不宜见血。不如,让她将吞掉的东西,连本带利吐出来。母亲嫁妆价值五十万两,这些年被侵吞的,少说也有三十万两。只要柳姨娘还清这笔钱,并交出掌家之权,孙女可不再追究她陷害之事。”

三十万两!

柳姨娘尖叫:“我没有那么多钱!”

“没有?”苏清绾笑了,“姨娘名下,有城东两间铺子,西市一间宅子,还有京郊一百亩良田。这些产业,少说也值十几万两。剩下的,姨娘可以打欠条,分期偿还。当然,利息按钱庄的算。”

她顿了顿,又道:“若姨娘还不清,或是不愿还,那咱们只好公事公办,去顺天府说道说道。侵吞亡妻嫁妆,按律,夫夺爵,妾流放。父亲,您说呢?”

苏振山脸色惨白。夺爵?那他这辈子就完了!

“还!她还!”他厉声道,“柳氏,把你名下的产业、金银,全都交出来!不够的打欠条,按月还!若还不清,我休了你!”

柳姨娘瘫软在地,面如死灰。完了,全完了。她辛辛苦苦攒了半辈子的家当,全没了……

苏清柔扑过来哭道:“父亲!你不能这么对姨娘!她是柔儿的娘啊!”

“闭嘴!”苏振山怒喝,“再哭,连你一起关起来!”

苏清柔吓得噤声,只敢小声啜泣。

老夫人疲惫地挥手:“就按绾绾说的办。柳氏,交出掌家钥匙和对牌,从今起,禁足院中,没有我的允许,不得外出。清柔,送你姨娘回去。”

一场闹剧,终于落幕。

柳姨娘被拖走,苏清柔哭着跟去。厅中一片狼藉,宾客们神色各异,有的同情,有的鄙夷,有的看热闹。

老夫人强打精神,对众人道:“家门不幸,让各位见笑了。寿宴继续,大家吃好喝好。”

可经过这么一闹,谁还有心思吃喝?勉强又坐了一刻钟,宾客们便陆续告辞了。

苏清绾扶着萧绝,也准备离开。

“绾绾。”老夫人忽然叫住她。

苏清绾回头。

老夫人看着她,眼神复杂:“今……委屈你了。”

“祖母言重。”苏清绾垂眸,“孙女只是要个公道。”

老夫人叹了口气:“你母亲的嫁妆……我会让你父亲清点清楚,该还的,一定还。只是那三十万两,柳氏怕是拿不出那么多……”

“无妨。”苏清绾道,“有多少还多少,剩下的,父亲打欠条便是。孙女相信父亲,不会赖账。”

苏振山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咬牙道:“为父……一定还清。”

“有父亲这句话,孙女便放心了。”苏清绾微笑,福身,“孙女告退。”

她推着萧绝,转身离开。背影挺直,步履从容。

走出侯府,上了马车,苏清绾才长舒一口气,靠在车壁上,揉了揉眉心。

“累了?”萧绝问。

“有点。”苏清绾闭目养神,“跟这些人周旋,比治病还累。”

萧绝看着她疲惫的侧脸,忽然道:“你今,为何不直接将她送官?”

苏清绾睁开眼,笑了:“送官?那多没意思。柳姨娘最在乎的,一是掌家之权,二是钱财。我让她两样皆失,比让她坐牢更痛苦。况且,留着她,还有用。”

“有用?”

“狗急跳墙,才能引出后面的人。”苏清绾看向窗外飞掠的街景,“柳姨娘今这出戏,未必全是她自己的主意。她背后,定有人指点。留着她,才能顺藤摸瓜。”

萧绝眼神微凝:“你怀疑谁?”

“林贵妃,或是……其他不想让王爷好起来的人。”苏清绾淡淡道,“今这场寿宴,王爷能站立行走,已让某些人不安了。他们总要做点什么,试探也好,警告也罢。柳姨娘,不过是把好用的刀。”

萧绝沉默片刻,道:“今之后,你在京城的名声,怕是要变了。”

“变就变吧。”苏清绾不在意,“凶悍也好,狡诈也罢,总比任人欺凌强。名声这东西,有时是累赘,有时……也是武器。”

萧绝看着她,忽然笑了:“本王倒觉得,王妃今,甚美。”

苏清绾一愣,抬眼看他。

烛光摇曳的车厢里,萧绝苍白的脸上带着淡淡笑意,那双总是深邃冰冷的眼,此刻映着暖光,竟有几分温柔。

苏清绾心头一跳,移开目光:“王爷说笑了。”

“本王从不说笑。”萧绝看着她微红的耳,眼中笑意更深,“今之后,全京城都会知道,靖王妃不好惹。本王……很欣慰。”

苏清绾:“……”

这男人,是不是在调侃她?

她瞪了他一眼,却换来他低低的笑声。

笑声清朗,带着久病的沙哑,却意外好听。

苏清绾听着,嘴角也不自觉弯了弯。

也罢,今这一仗,赢得漂亮。至于名声……凶名就凶名吧,能吓住那些牛鬼蛇神,也不错。

第三节 深夜密谈,暴雨梨花

回到靖王府,已是亥时。

苏清绾先为萧绝施了针,又盯着他喝了药,这才回自己房中歇息。刚沐浴更衣,春杏便来报,赵三求见。

苏清绾让他到偏厅等候,自己换了身简便衣裙过去。

赵三的腿伤已好了许多,能拄着拐杖慢慢行走。见苏清绾进来,他挣扎着要行礼,被苏清绾拦住。

“腿伤未愈,不必多礼。坐。”

赵三依言坐下,神色激动:“王妃,您让属下查的事,有眉目了!”

苏清绾精神一振:“说。”

“属下暗中联络了几个当年幸存的弟兄,他们这些年也过得艰难,有的伤了残了,有的被排挤出军营,还有的……莫名其妙死了。”赵三压低声音,“但有一个在兵部当差的弟兄,偷偷告诉属下一件事。”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三年前北疆之战前,兵部曾秘密采购了一批军械,其中就有火器。但后来战场上出现的火器,威力远大于寻常火器,且……带有剧毒。我那弟兄当时负责清点战利品,发现敌的火器碎片,与兵部采购的制式不同,倒像是……江湖中人才用的玩意儿。”

苏清绾眼神一凝:“可有证据?”

赵三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包,小心翼翼打开。里面正是苏清绾当从他腿中取出的那三枚漆黑碎片,以及……一枚同样材质的、更细小的银针。

“这是……”苏清绾拿起那枚银针,对着烛光细看。针身细如牛毛,通体漆黑,针尖泛着幽蓝光泽,显然淬了剧毒。

“暴雨梨花针的毒针。”赵三声音发颤,“这是属下从一个死去的弟兄身上找到的,他一直贴身藏着,到死都没说。属下方才仔细比对,这毒针的材质,与那些碎片一模一样!”

苏清绾握着那枚毒针,眼神冰冷。

暴雨梨花针,江湖唐门秘制暗器,一次可发射数百枚毒针,覆盖面广,毒性猛烈,中者立毙。但因制作工艺复杂,材料稀有,流传极少,非唐门核心子弟不可得。

三年前的北疆战场上,怎么会有唐门暗器?且与兵部采购的“军械”混在一起?

“你那弟兄还说了什么?”苏清绾问。

“他说,当年负责采购那批军械的,是兵部侍郎王崇明。而王崇明……是林贵妃的表兄。”赵三咬牙道,“大战之后,王崇明不仅未受责罚,反而升了官,如今已是兵部尚书。”

林贵妃,王崇明,兵部,唐门暗器,北疆之战,萧绝中毒……

一条线,渐渐清晰。

“此事还有谁知?”苏清绾问。

“只有属下和那个弟兄。他如今在兵部做个闲职,不敢声张。”赵三道,“王妃,此事牵连太大,若贸然揭发,只怕……”

“我明白。”苏清绾将毒针小心收好,“告诉你那弟兄,一切如常,莫要露出马脚。你且安心养伤,伤好后,我有要事交给你办。”

“是!”赵三激动道,“属下愿为王妃赴汤蹈火!”

“不必赴汤蹈火。”苏清绾微笑,“你只需帮我,暗中联络当年可信的旧部,摸清他们的近况。若有愿意再为王爷效力的,悄悄接来京城。记住,要小心,莫要打草惊蛇。”

赵三眼中迸出光彩:“属下明白!”

送走赵三,苏清绾回到房中,对着烛火,看着那枚毒针,沉思良久。

林贵妃,王崇明,兵部,唐门……

看来,萧绝当年中的毒,腿上的伤,都是有人精心策划的阴谋。目的,就是要废了这位战功赫赫的靖王,夺他兵权,断他前程。

而如今,萧绝病情“好转”,那些人坐不住了。所以柳姨娘今发难,恐怕不止是后院争斗,更是前朝博弈的一步棋。

好,很好。

苏清绾收起毒针,眼中寒光一闪。

既然你们要玩,那我就陪你们玩到底。

看看最后,是谁玩死谁。

翌,宫中传来消息,皇后病情突然恶化,呕血昏迷,太医院束手无策。皇帝急召“苏回春”神医入宫诊治。

消息传到靖王府时,苏清绾正在为萧绝施针。

“果然来了。”苏清绾收针,神色平静。

萧绝看着她:“你早知道?”

“皇后中毒已深,我上次开的方子只能缓解,治标不治本。”苏清绾道,“下毒之人见皇后病情未如预期恶化,定会加大药量,或换更猛烈的毒。皇后突然病重,是意料之中。”

“你待如何?”

“自然是去。”苏清绾净手,“不过这次,不能只开方子了。皇后的毒,得解。但怎么解,何时解,得由我们说了算。”

萧绝眼神微凝:“你要手?”

“不是手,是自保。”苏清绾看着他,“王爷,皇后若此时薨逝,最大得益者是谁?林贵妃。她若上位,第一个要除掉的,是谁?是你。所以,皇后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

她顿了顿,又道:“而且,这是个机会。一个让皇上彻底相信我‘医术’,进而信任王爷的机会。”

萧绝明白了。若苏清绾能治好连太医院都束手无策的皇后,那她在皇帝心中的分量将截然不同。而作为她的夫君,他自然也能得到更多关注和……筹码。

“小心。”他看着她,“宫中不比侯府,处处是陷阱。”

“王爷放心。”苏清绾微笑,“我有分寸。倒是王爷,今的复健不能停,药要按时喝。我让墨影盯着你,若敢偷懒,回来加倍。”

萧绝:“……”

这女人,真是……

苏清绾已换上一身素净衣裙,易了容,背着药箱,随宫中来使,匆匆入宫。

马车驶向那重重宫阙,苏清绾看着窗外飞掠的朱墙黄瓦,眼神沉静。

皇后,林贵妃,皇帝……

这盘棋,该落子了。

(第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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