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二年二月初一,长安城·太极宫·两仪殿偏殿
残冬的寒意尚未散尽,今晨只余檐角冰棱消融的滴水声,嗒、嗒,敲在殿前青石上,像谁在偷偷数人心跳。
偏殿里却热得离谱。
铜鹤炉中龙涎香烧得正旺,混着炭火烘出的暖意,压住了窗外透进来的料峭春寒。长孙皇后倚在软榻上,只穿了件月白中单,领口松松垮垮,露出锁骨下方那朵血兰印子,颜色淡得几乎看不见,却像一团火烧在萧临之眼底。
她手里捧着一卷书,封皮上四个大字——《厚黑学·进阶篇》,是萧临之去年冬天喝多了随手写的,被她翻得卷了边。
“临之,”她头也不抬,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教丽质的这句‘要想让人永远闭嘴,就让他自己想闭嘴’,用得不错。”
萧临之正蹲在地上给雪团梳毛,闻言手一抖,猫差点被他薅秃一撮。
“娘娘过奖。”他笑两声,耳红得能煎蛋,“那都是丽质天赋异禀,臣就是个传话筒。”
长孙皇后终于抬头,冲他勾了勾手指:“过来。”
萧临之把猫往旁边一扔,屁颠屁颠爬过去,刚跪坐好,就被她一把拽进怀里。
“前些子陛下又问我,”她指尖在他后颈慢慢画圈,声音低得像蛊,“为什么最近总梦见你。”
萧临之僵住,头皮发麻:“……您怎么说的?”
“说你长得像我年轻时养的一只狗。”长孙皇后笑得一脸无辜,“黏人,会咬人,还特会撒娇。”
萧临之:“……”
他低头,在她锁骨上轻轻咬了一口,声音闷闷的:“娘娘,您这狗……现在可是被您偷养在后宫了。”
长孙皇后笑得肩膀直抖,抬手拍他后脑勺:“少贫嘴。丽质呢?”
“去甘露殿批折子了。”萧临之叹气,“今早魏征又上疏,说‘皇太女年长当择驸马’,她气得把奏疏撕了,撕完还让小黄门拿去糊了魏征的马桶。”
长孙皇后噗嗤一声笑出来,眼角那点血兰印子在灯火下红得妖冶:“我闺女,有我当年的风范。”
她顿了顿,忽然翻身把人压在身下,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听得见:
“临之,你说……要不要把这事,挑明了?”
萧临之呼吸一滞:“娘娘,您疯了?”
“没疯。”长孙皇后指尖在他口血兰印子上轻轻一划,“本宫只是忽然想通了——这天下,本就是谁拳头硬谁说了算。陛下能为了立丽质,把房玄龄贬到岭南,我们为什么不能为了你,把这后宫翻个底朝天?”
萧临之看着她,眼底情绪翻涌,像一潭被搅乱的春水。
半晌,他笑了,伸手抱住她,声音哑得厉害:
“行。”
“您想怎么玩,臣都奉陪。”
“不过……”他顿了顿,咬牙切齿,“能不能先让我喘口气?昨晚丽质那丫头把我锁骨咬出血了,今早您又……”
长孙皇后低头,在他喉结上轻轻咬了一口,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
“喘什么气?”
“今晚……要不要一起。”
萧临之:“???”
他还没反应过来,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李丽质一身玄色蟒袍,风尘仆仆地闯进来,脸上还带着没散的戾气。
“母后!老师!”她三步并作两步扑过来,直接挤进两人中间,把脸埋进了上去,声音闷闷的,“魏征那老东西又作妖!他说我‘阴气太重,不利国运’,我差点当场让人把他胡子拔光!”
长孙皇后揉着她头发,笑得一脸慈祥:“拔什么胡子?留着。”
“留着嘛?”李丽质抬头,眼底还带着没散的意。
“留着好拔。”长孙皇后慢悠悠道,“下次他再敢上疏,就让他孙女进宫陪你读书,顺便把魏家祖坟刨了,告诉他——阴气重?本宫让你全家都阴气重。”
李丽质眼睛瞬间亮了,扑进长孙皇后怀里撒娇:“母后最好了!”
萧临之看着眼前一大一小两只狐狸,忽然有种预感——
这大唐,怕是要被这娘俩玩坏了。
当天夜里,立政殿寝殿。
烛火烧得噼啪作响,帐幔低垂,隔出一方暧昧的天地。
李丽质手指在他口画圈,声音软得发腻:“老师,你说……要是父皇知道我们三个的事,会不会气得原地退位?”
长孙皇后指尖慢悠悠地绕着萧临之的头发,笑得一脸餍足:“退位最好,省得他老在这儿碍眼。”
萧临之动弹不得,叹了口气:“你们俩……能不能让我活到贞观三年?”
李丽质抬头,在他下巴上咬了一口:“不行。”
长孙皇后低头,在他喉结上咬了一口:“必须活到丽质登基。”
萧临之:“……”
他认命地闭上眼,感受着两边传来的温度,忽然觉得——
这子,虽然荒唐,虽然要命,但好像……也挺好。
窗外,春雷又响了。
轰隆隆,轰隆隆。
像老天爷在给这荒唐的一切,敲丧钟,又像在鼓掌。
长安城的贞观二年,注定比历史上任何一年,都要乱、都要热、都要……让人欲罢不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