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偶尔抬头看我一眼，随口问道：“又要出差啊？”
“嗯，公司团建。”我平静地回答。
“去几天？”
“不好说，可能要一阵子。”
“哦，那你自己注意安全。”
他叮嘱了一句，就再次投入到虚拟世界的战斗中去了，对我箱子里越来越多的衣物视而不见。
他从来不关心我的工作，不关心我的行程，不关心我的一切。
在他的世界里，我只需要扮演好一个妻子的角色，一个工具人，按时做饭，按时打扫，按时满足他的需求。
至于工具人有没有思想，有没有情绪，他不在乎。
这恰恰给了我最好的掩护。
行李箱合上的那一刻，我的心，也彻底关上了。
3
婆婆上门的那天，天气格外晴朗。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晃晃的光斑，却驱散不了这个家里的半分寒意。
周鸣一大早就去车站接人了。
我站在穿衣镜前，最后一次整理自己的着装。
一身练的休闲装，一个轻便的双肩包，还有一个 28 寸的行李箱，静静地立在我的脚边。
我看起来，完全不像一个准备迎接婆婆长住的儿媳，更像一个即将远行的旅客。
门铃声响起的时候，我深吸了一口气。
大戏，开场了。
周鸣搀扶着婆婆张翠花，两个人有说有笑地走了进来。
张翠花一进门，那双精明的眼睛就开始四下打量，像个巡视领地的太后。
她的目光扫过一尘不染的地面，扫过摆放整齐的家具，最后，落在了我的身上。
她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眉头微微皱起。
“小苏，你这是要出门？”
她的语气里带着难以察觉的审视和不满。
周鸣也终于注意到了我身边的行李箱，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老婆，你这是什么？”
我没有理会他，而是微笑着对张翠花说：“妈，一路辛苦了。快坐下歇歇脚。”
我态度恭敬，无可挑剔。
张翠花被我这么一说，不好再发作，只能被周鸣扶着在沙发上坐下。
她的屁股刚一挨到沙发，就开始了。
“哎哟，坐了这么久的车，我这老腰哦，快断了。”
“小鸣啊，快给我倒杯水，要温的，放两颗枸杞。”
周鸣立刻像个陀螺一样转了起来，忙着找杯子，找枸杞，烧热水。
我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
他连枸杞放在哪个柜子里都不知道。
最后还是在我眼神的提示下，他才在一个角落里翻了出来。
等他终于把一杯水捧到张翠花面前时，已经出了一头的薄汗。
张翠花喝了一口，又开始挑剔：“这水是不是太烫了点？”
周鸣赶紧又去兑了点凉水。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没有丝毫波澜，觉得有些可笑。
这就是他口中的“我来伺候”。
这才第一天，第一杯水，他就已经这样了。
接下来的一年，该有多精彩？
我拉过行李箱的拉杆，清脆的“咔哒”声，终于把周鸣的注意力从他妈身上拉了回来。
他懵了，直勾勾地看着我：“苏晴，你到底要去哪？妈刚来，你就要走？”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质问和不可思议。
我终于抬起眼，正视着他，然后，扬了扬手里的车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