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张打印出来的电子机票行程单，目的地和时间都清清楚楚。
“哦，忘了跟你说了。”
我故作轻松地开口，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客厅里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公司临时安排，先去总部参加一个为期三个月的封闭式培训，然后外派到分公司做一个，为期九个月。”
我顿了顿，看着周鸣越来越难看的脸色，补上了最后一刀。
“总共一年，一年后见。”
“咱妈，就交给你了。”
4
整个客厅死一般地寂静。
空气仿佛凝固了，连尘埃都停止了飞舞。
周鸣的嘴巴张成了“O”型，眼睛瞪得像铜铃，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煞白。
他手里的水杯“咣当”一声掉在地上，热水洒了一地，氤氲出一片模糊的水汽。
但他毫无知觉。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我，仿佛在看一个从天而降的怪物。
旁边的张翠花，脸上的表情更是精彩。
从最初的错愕，到震惊，再到愤怒，最后变成了一种被羞辱的铁青。
她的嘴唇哆嗦着，指着我的鼻子，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这个……”
我懒得听她要骂出什么难听的话，直接打断了她。
“妈，周鸣已经跟我说过了，您来养老，他会全程负责照顾您，绝对不让我手。”
我把“全程负责”和“不让我手”几个字咬得特别重，像是在提醒，又像是在嘲讽。
“他是一片孝心，我这个做妻子的，当然要全力支持。”
“公司这次外派的机会很难得，对我未来的发展很重要。我相信，您和周鸣，都会理解和支持我的，对吗？”
我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把责任推得一二净，又占领了道德的制高点。
你们是孝子贤孙，总不能拦着我上进吧？
周鸣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一个箭步冲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
“苏晴！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早就计划好了是不是！”
他不是傻子，到了这个地步，他要是再看不出来，就真是个了。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揉了揉被他捏疼的手腕，眼神冰冷。
“周鸣，注意你的言辞。”
“是你先斩后奏，通知我你妈要来养老。是你信誓旦旦，保证你一个人伺候，不用我管。”
“我同意了你的决定，也尊重你的孝心。现在，我为了自己的事业出去打拼，有什么问题吗？”
“难道在你眼里，我就应该一辈子被绑在这个家里，围着你和你妈转，不能有自己的人生吗？”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
他被我问得哑口无言，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想反驳，却发现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他自己亲口说过的话，做过的事。
他给自己挖的坑，现在，该他自己跳下去了。
张翠花见儿子落了下风，终于忍不住了，一拍大腿，开始撒泼。
“我不管！我这老婆子大老远跑来，不是来看你们吵架的！哪有儿媳妇把婆婆丢在家里，自己跑出去风流快活的道理？传出去我们老周家的脸往哪搁！”
“小鸣，你今天要是让她走了，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