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卷
第四十四章 假牛归魂，修罗锁命
冰原的气温，在一瞬之间被撕裂。
烈火门的火焰席卷而来，积雪融化成水，又瞬间被蒸，整片天地都被染成一片狂暴的赤红。
火烈立在火焰中央，双目赤红，死死盯着木屋门口的凌云。
“凌云！当年你毁我山门，我长老，今，我要你和你那魔王儿子，血债血偿！”
凌云将念尘护在身后，缓缓踏出一步。
他没有金丹，没有修为，只有刚刚被阿非打通的经脉，和一丝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灵气。
可他的眼神，却比当年身为煞星时，更加坚定。
“烈火门的仇，冲我来。”
“别动我儿子。”
“冲你来？”火烈狂笑，“好！我就先宰了你！”
火焰暴涨，化作一条狰狞火蟒，直扑凌云面门！
秦霜挥剑斩出寒霜，可冰气在烈火面前，瞬间消融。
就在火蟒即将吞噬凌云的刹那——
凌云脚步一踏，尘封多年的战斗本能骤然苏醒！
他侧身、避锋、指尖微引，那一丝微弱灵气，精准点在火蟒最薄弱之处！
嘭！
狂暴火焰，竟被他这轻飘飘一指，直接震散！
全场一静。
火烈瞳孔骤缩：“你……你不是修为尽废了吗？！”
“废了，可以再修。”
凌云声音平静，“拦我护子，就算是天，我也照破。”
他经脉虽通，修为尚浅，可当年横推修真界的搏经验、对敌直觉，早已刻入骨髓。
短短数合，火烈连连受挫，招式被完全克制，竟被凌云打得节节败退！
“不可能……我不信！”
火烈嘶吼，燃烧精血，催动全部修为。
可凌云眼神冰冷，步伐不乱，每一招都直击要害。
烈火门众人，一时间竟被他一人压制！
屋门口，阿非抱着手臂，淡淡看着这一切。
“不错，本能还在。”
“可惜，今天的局，本不是烈火门这么简单。”
话音刚落——
天空骤然一暗。
一股不属于人间的气息，轰然压落！
不是火焰，不是寒冰，不是灵气——
是仙光与黑炎交织，是修罗道的血腥与死寂！
天地间，响起一声沉闷如钟的脚步。
一道高大、魁梧、穿着破旧铠甲的身影，从火焰深处缓缓走出。
头戴铁盔，遮住整张脸，身形、步态、肩宽……
像极了当年为护念尘而死的铁牛！
“铁、铁牛？！”
凌云浑身一震，如遭雷击，瞳孔剧烈颤抖。
这身影……
这气息……
这轮廓……
分明就是他那个憨厚老实、用凡躯替儿子挡刀的兄弟！
“你没死？”凌云声音都在发颤。
戴铁盔的身影，没有说话。
缓缓抬起手掌。
掌心一侧，是圣洁仙光；另一侧，是黑焰。
中间，缠绕着修罗道的血色锁链！
“仙术……术……修罗道……”
阿非脸色第一次彻底变了，“不好！这不是活人！这是上古势力和烈火门联手造的灵魂人！是用残魂、祭炼、傀儡术强行拼出来的怪物！”
“他不是铁牛！只是长得像！”
凌云脑子轰然一响。
可眼睛却不受控制地发涩。
太像了。
像到他一瞬间，竟无法出手。
就是这一瞬迟疑。
假铁牛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凌云面前！
仙光与黑炎同时爆发，一掌轰在凌云口！
“噗——！”
凌云如同被巨石砸中，横飞出去，重重砸在冰层上，鲜血狂喷。
“爹！”
念尘尖叫着冲上去。
“回来！”凌云嘶吼。
可假铁牛已经再次来！
修罗锁链破空而出，要将凌云直接绞！
“容器人，拦他！”
阿非一声低喝。
暗处，那具冰冷的改造容器人骤然冲出，符文闪烁，锁住灵气。
可假铁牛只是一拳，仙光黑炎炸开——
嘭！
改造容器人直接被轰碎，化作一地碎冰！
连阿非的底牌，都挡不住！
假铁牛脚步不停，再次朝着凌云去。
这一击落下，凌云必死无疑！
“不——！”
念尘目眦欲裂。
就在这生死刹那——
少年体内，一声死寂的轰鸣。
黑暗符文，全面爆发！
漆黑纹路瞬间爬满脸庞、脖颈、手臂，整个人都被一层幽暗之光包裹。
他没有变成嗜血魔头，只有一双眼睛，清澈却冰冷。
念尘纵身一跃，挡在凌云身前！
用自己的后背，直面假铁牛的致命一击！
“念尘——！”
凌云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
轰——！
仙光、黑炎、修罗锁链，全部轰在念尘背上！
少年身躯猛地一震，一口金色与黑色交织的鲜血喷出，直直倒在凌云怀里。
“爹……我不疼……”
念尘虚弱地笑了笑，眼睛缓缓闭上。
气息，瞬间微弱到极致。
“不……不……”
凌云抱着儿子，浑身颤抖，眼泪第一次失控落下。
就在念尘生机即将断绝的刹那——
他体内，那道沉寂已久的黑暗使者，骤然疯狂震动！
使者慌了。
他是开关，是意志，是寄存在契身之内的黑暗本源。
念尘死，他就死；念尘活，他才能活。
他原本是要等种子成熟，吞噬念尘，夺舍重生。
可现在，种子要碎，他也要跟着灭亡！
“不——！”
使者在念尘心底发出一声绝望嘶吼。
为了自保，他别无选择。
“契·命·锁！”
黑暗使者燃烧自己全部的启动力量，将所有能唤醒转势魔王的权限、所有能开启种子容器的权限、所有能引爆契身的权限……
全部封印、凝固、熄灭！
他用自己一辈子的使命，换念尘一条命！
嗡——！
一股柔和却霸道的黑暗力量，包裹住念尘残破的身躯。
伤口飞速愈合，断裂的经脉重新连接，消散的生机强行拉回。
念尘轻轻哼了一声，缓缓睁开眼，虽然虚弱，却活了下来。
但——
黑暗使者，彻底废了。
他再也不能唤醒符文，再也不能开启容器，再也不能引爆转势魔王。
从“掌控开关的使者”，变成了只能依附在念尘体内、靠精神力量存活的寄生意志。
而这一切，都被阿非看在眼里。
他脸色惨白，浑身颤抖，终于明白了那个埋藏了无数年的真相。
“原来……原来是这样……”
阿非低声喃喃，“魅影……从头到尾，都不是幕后黑手。”
凌云抬头，血红着眼：“你说什么？”
“魅影是被控的。”
阿非声音发颤，揭开终极秘辛，
“真正控魅影的，一直是黑暗使者！
是他蛊惑魅影，编造吞噬种子的计划，骗她只要吞掉念尘，就能成为至高无上的存在！”
“而魅影的真实宿命……
她是上古势力选定的祭品！
只有献祭她这一脉的上古血脉，才能彻底炼化念尘这颗种子，让黑暗使者夺舍、重生、创造新的天地规则！”
“魅影从头到尾，都只是一颗弃子！”
“我们所有人……都被黑暗使者，骗了整整一辈子！”
风雪骤停。
假铁牛缓缓转身，朝着火焰深处躬身。
火焰裂开一道缝隙。
一道苍老、冷漠、威压滔天的身影，缓缓走出。
真正的烈火门掌门，终于现身。
刚才那具假铁牛，从头到尾，都由他一人远程控。
无论打碎多少次，都能靠上古邪术重新恢复。
阿非脸色彻底沉下。
“那是……
当年魅影研究的禁忌之术——
鬼魅魍魉魑魅控魂术。
用残魂、怨气、祭炼，把已经死去、尘封的人，重新拉回人间，变成不死不灭的傀儡……”
真正的掌门，淡淡开口，声音如同万古寒冰：
“既然知道这么多，那你们，都可以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