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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寒风卷着雪沫,扑打在沈铭脸上,如同细密的沙粒。他紧了紧破旧的棉袄,低着头,穿行在京城外城泥泞狭窄的巷弄里。两侧是低矮歪斜的棚户,偶有昏黄的灯光从破窗透出,映出里面瑟缩的人影。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炭火、污水和贫穷混杂的气味。

这里是“老鼠巷”,京城最底层贱民的栖身之所,也是沈铭现在的家。半年前原主父亲去世后,原主也一病呜呼,沈铭穿越而来,接手了这间位于巷子最深处、靠近臭水沟的破板房。好处是足够偏僻,足够便宜,也足够……不起眼。

用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打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霉味混合着劣质草药的辛涩气息扑面而来。屋里不过丈许见方,一床、一桌、一灶,墙角堆着些杂物,便是全部家当。窗户用破麻布堵着,勉强挡风。

沈铭反手上门栓,又搬过屋里唯一一把瘸腿椅子抵在门后,这才松了口气。将怀里那本《五禽戏释义》和《常见草药图录(残卷)》小心放在掉漆的桌上,点燃了桌上那盏小小的、灯油劣质的油灯。

昏黄的光晕勉强驱散黑暗。沈铭先检查了门缝和窗户,确认没有新的窥探痕迹——这是他每晚必做的功课。然后,他走到灶边,掀开锅盖,里面是早上出门前熬好的一锅杂粮粥,早已冰凉。他也不加热,就着冰冷的粥,啃着从衙门带回来的杂粮饼子,就着一点咸菜疙瘩,默默吃完今的晚餐。

食物粗糙,难以下咽,但能提供热量。沈铭吃得很快,很仔细,不浪费一粒米。吃完后,他将碗筷洗净,又用热水仔细擦拭了脸和手。寒冷和疲惫似乎消退了一些。

他没有立刻休息,而是坐到桌边,就着油灯,翻开了那本《五禽戏释义》。

书很破旧,内容也粗浅,主要讲模仿虎、鹿、熊、猿、鸟五种动物的动作,活动筋骨,疏通气血。在前世,这更像养生体。但在这个世界,沈铭不敢轻视任何与“身体”、“气血”相关的东西。他看得很仔细,试图从那些似是而非的图画和语焉不详的口诀中,找出可能蕴含的、适合他这个阶段打熬身体的道理。

“虎举,通肋开背;鹿抵,活腰强肾;熊运,摩荡脾胃;猿提,醒脑凝神;鸟飞,舒展胁……”沈铭低声念诵,手指在桌上虚划着动作要领。“动作是表象,关键在于呼吸配合,意念引导气血运行于相应经络……虽然这书里对经络的描述含糊,但方向似乎是对的。”

他起身,在狭小的空间里,尝试着模仿书上的“熊运”动作,缓缓晃动腰腹,配合着原主父亲传授的龟息法调整呼吸。一开始很别扭,动作僵硬,气息也跟不上。但他极有耐心,一遍遍调整,感受着腰腹肌肉的牵拉和微微的热感。

练了约莫一刻钟,身体微微发热,原本因寒冷和劳累有些滞涩的气血,似乎活泛了一丝。效果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有用,但太慢。而且缺乏核心的炼体法门,这五禽戏最多算个辅助。”沈铭停下动作,擦了擦额头的薄汗,眼中露出思索之色。“必须尽快获得真正的武道入门功法。张猛的‘炼皮境感悟’……”

他脑海中再次浮现那淡金色的文字。炼皮境,武道之始,锤炼皮肤、筋膜,使之坚韧,能抵御寻常拳脚棍棒,力增数百斤。这是改变命运的第一步。

“屠刚……”沈铭眼神沉静。黑风寨大当家,能统领一群亡命徒,实力绝对在炼皮境之上,很可能已是炼骨,甚至触摸到炼脏的门槛。而且心狠手辣,狡猾多疑。现在去找他,无异于以卵击石。

“不能急。金手指给了机会,但没给时限。我有的是时间。”沈铭压下心头的渴望,转而看向那本《常见草药图录》。

这本书更破,缺失了很多页,只剩下二十几种常见草药的粗糙图画和简单药性描述,比如止血的蒲黄、清热的金银花、安神的酸枣仁等等。沈铭看得很仔细,尤其是那些标注了“有毒”或“慎用”的草药,比如乌头、断肠草、曼陀罗。

“毒……有时候比刀剑更好用。”他轻声自语,将几种有毒草药的形态、药性、可能生长环境默默记下。天牢里死因千奇百怪,其中不乏中毒身亡的。多了解一些,或许将来有用。

夜深了。屋外风声凄厉,偶尔传来野狗的吠叫和更远处模糊的打更声。

沈铭吹熄油灯,和衣躺在那张硬板床上,拉过冰冷梆硬的棉被盖好。他没有立刻入睡,而是在黑暗中,默默运转龟息法。

呼吸逐渐变得悠长、缓慢、细微,心跳也平稳下来,身体代谢降到极低。这是原主父亲留下的最宝贵遗产,并非攻伐之术,而是敛息、龟眠、调理内腑的养生法门。练到高深处,据说能闭气数个时辰,陷入假死状态。原主父亲靠着它,躲过好几次天牢里的“疫气”和“秽气”。沈铭穿越后,更是发现这龟息法对平复心绪、恢复精力有奇效,每坚持修炼,半年下来,感觉身体轻健了些,耳目也灵敏了一点。

更重要的是,这是一种“修炼”的感觉。让他在这绝望的环境里,抓住了一丝切实的、向上的可能。

意识沉静,思绪却未停。

“明当值,要更留心。张猛的尸体是个引子,可能已经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那个黑衣人……虽然暂时没动作,但不得不防。”

“天牢里尸体多,但并非每具都能触发‘遗愿录’。需要筛选,需要观察。执念强、生前有特殊能力的死者,概率更大。但也不能表现得太刻意。”

“实力提升要隐蔽。五禽戏可以公开练,作为掩护。真正的武功,必须在绝对安全、无人知晓的地方修炼。”

“钱……还是要攒。买药、租更安全的房子、打探消息,都需要钱。敛尸的工钱太少,得想办法从‘外快’里合理合规地弄一点,不能引人怀疑。”

一个个念头在脑海中盘旋、规划、落实。沈铭就像最精密的棋手,在脑海中推演着未来的每一步,计算着风险与收益。

龟息法运转了十二个周天,身体暖洋洋的,疲惫尽去。他这才真正放松心神,沉沉睡去。睡眠很浅,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惊醒。这是半年来养成的本能。

次,天色未明,沈铭已准时醒来。用冷水洗了脸,活动了一下手脚,就着热水吞下半个昨晚剩下的饼子。他将那本《五禽戏释义》塞进怀里,想了想,又把几个铜钱和那包活血散藏在衣服内衬不同的位置——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

出门前,他再次检查了屋内,确认没有留下任何与“遗愿录”或特殊想法相关的痕迹,这才锁门离开。

清晨的京城外城已经开始苏醒,挑担的小贩、赶工的苦力、缩着脖子行色匆匆的路人。沈铭混在人流中,如同滴水入海,毫不起眼。他刻意绕了点路,穿过了两个早市,在一个卖炊饼的摊子前停留片刻,买了一个热炊饼,边走边吃,目光却隐晦地扫过身后。

没有发现明显的跟踪者。但他心中的警惕并未放松。

准时到达刑部侧门,验了腰牌,进入阴森的天牢区域。熟悉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牢头是个满脸横肉、酒糟鼻的中年汉子,姓王,大家都叫他王头儿。此刻正就着一碟花生米,呷着劣酒。

“沈小子,来了?今儿活不多,乙字区病死了个老贼,丁字区昨晚吊死个受不了刑的,你去收拾了。手脚净点,晦气东西早点弄出去烧了。”王头儿头也不抬,扔过来两个木牌。

“是,王头儿。”沈铭接过木牌,低声应了,表情木讷。

他没有立刻去牢区,而是先到敛尸房,检查了工具,又配了一桶新的药水,磨蹭了一会儿。直到有其他狱卒交接班,人声稍杂,他才提着桶,低头走向乙字区。

乙字区关的多是轻犯或待审久了的。病死的那个是个老扒手,瘦得皮包骨,死在稻草堆里,浑身散发着恶臭。沈铭面无表情地重复着昨的工作:检查、撒药、清理、包裹。动作标准,没有多余的情绪,也没有任何异常的停留。

清理过程中,他集中精神,试图感应。但直到他将尸体裹好,也没有任何异样发生。没有冰冷意念,没有金色文字。

“看来不是每个死者都有强烈的遗愿,或者‘资格’不够。”沈铭心中了然,并不失望。将尸体搬上板车。

接着是丁字区那个吊死的。这是个年轻书生模样的人,脸色紫青,眼球突出,舌头伸得老长,死状可怖。他是因卷入一桩科举舞弊案被抓,受不住拷打和屈辱,用撕碎的衣带在牢窗上吊了。

沈铭处理时更加小心,避免直接接触尸体的颈部。就在他擦拭尸体的手掌时(书生临死前曾拼命抓挠脖子,指甲缝里有血污和皮屑),指尖忽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悸动。

紧接着,一段混乱、绝望、充满不甘和悔恨的意念碎片冲入脑海:

【冤枉!我……没有舞弊!是张世仁!他偷换了我的卷子!他害我!爹……娘……儿子不孝……若能……若能……揭穿他……】

意念很微弱,断断续续,充满读书人特有的迂腐愤懑和临死前的巨大痛苦。金色文字浮现:

【遗愿录】

死者:赵文瑞

身份:落魄秀才,科举舞弊案嫌疑犯

修为:无

死因:自缢

遗愿:揭穿同乡张世仁科举舞弊、嫁祸于己的真相,使其身败名裂,功名革除。

报酬:完成遗愿后,可获得死者生前最珍贵之一项能力或物品。

可选奖励预览:

1. 十年寒窗苦读积累的经义文章功底(熟练级)

2. 一手还算工整的柳体书法(掌握级)

3. 关于同乡张世仁舞弊的部分疑点与证据记忆(碎片)

神秘书册虚影在意识中停留了约三息,缓缓淡去。与此同时,一股微弱但清晰的清凉气息,自赵文瑞尸身中涌出,顺着沈铭的手指,流入他的手臂,最终散入四肢百骸。这股气息并非内力,也非灵气,而是一种更加本源、温和的力量,让他因饥饿和疲惫而有些虚弱的身体,感到一阵舒适,精神也清明了一丝。更重要的是,他冥冥中感觉到,自己的生命,似乎被延长了那么微不足道的一点点——或许只有几天,但确确实实存在。

沈铭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继续擦拭着。心中却快速权衡。

“遗愿是揭发舞弊,惩罚真凶。目标是另一个秀才,张世仁。风险……相对较低,涉及的是科举、官场,但目标本身是个没有武力的书生。麻烦在于需要证据和机会,可能会卷入文官体系的纷争。”

“奖励……经义文章?书法?对我用处不大。倒是那个‘证据记忆碎片’,或许有点价值,但也不值得现在去冒险。”

“而且,这秀才死得太窝囊,执念虽有不甘,但强度似乎远不如张猛那种悍匪的仇恨和暴戾。奖励也普通。”

沈铭很快有了决定。他没有接取,也没有像对张猛那样做出模糊承诺。只是如同没有触发任何异常一样,默默完成了敛尸工作,将第二具尸体也搬上板车。

推着沉重的板车,沿着专用的狭窄通道,将两具尸体运送到天牢后门的焚化处。那里有个孤僻的老哑巴负责烧尸,整天不说话,只是默默添柴。沈铭将尸体交接,看着火焰吞噬草席,黑烟滚滚升起,在阴沉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压抑。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不远处找了个背风的角落,蹲下来,假装休息,实际是观察。目光扫过进出后门的人员,掠过远处高墙上的岗哨,记下换班的时间间隔和规律。

“乙字区老贼,无价值。丁字区秀才,价值低,风险与收益不匹配,放弃。”沈铭在心中的小本子上,给今天的两具尸体做了标注。“‘遗愿录’的触发,看来与死者生前的‘能量’、执念强度、死亡方式都可能有关。需要更多样本观察。”

这时,一阵压抑的咳嗽声和沉重的脚步声传来。只见两个狱卒拖着一副担架从里面走出来,担架上盖着白布,渗出血迹。看方向,是从重犯区的丙字区出来的。

“妈的,这硬骨头,熬了三天大刑,什么都没说,最后还是死了。”一个狱卒啐了一口。

“听说以前是北边‘草上飞’冯七的兄弟?轻功厉害得很,要不是中了埋伏,本抓不住。”另一个狱卒低声道。

“轻功好有屁用,能扛得住刑部的老爷们招呼?死了净,晦气!快点,扔过去烧了。”

两人将担架往焚化炉旁一扔,跟老哑巴比划了几下,就骂骂咧咧地走了,似乎不想多沾晦气。

沈铭心中一动。“草上飞”冯七?他有点印象,好像是北边几州有名的独行大盗,以轻功卓绝、来去无踪闻名,专偷大户和贪官,偶尔劫富济贫,在民间有点侠名。他的兄弟?那可能也会两手?

他等那两个狱卒走远,又磨蹭了一会儿,才慢慢走过去,对老哑巴比划着手势,表示自己来帮忙处理这具新尸体。老哑巴看了他一眼,默默让开。

沈铭掀开白布一角。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面容普通,但手指关节粗大,小腿肌肉异常发达,符合长期练习轻功的特征。死状极惨,浑身血肉模糊,多处骨折,显然受尽了酷刑。但脸上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桀骜和不屑。

沈铭屏息凝神,开始处理尸体。当他触碰到尸体那双虽然被折断但依然能看出形状特异、足弓极高的脚时,一股强烈得多、带着剧痛、愤怒和一丝遗憾的冰冷意念猛地冲来:

【飞……老子还能飞!鹰爪孙……刑部的狗!冯大哥……对不住……东西……藏在……老地方……没……没告诉任何人……下辈子……再一起喝酒……飞……】

画面闪烁:高楼飞跃、夜行衣、与一个模糊身影对饮、一张简陋的地图、某处荒废庙宇的残破神像……

金色文字如期而至:

【遗愿录】

死者:刘三(绰号“一阵风”)

身份:大盗“草上飞”冯七结义兄弟,独行飞贼

修为:炼皮境大成(侧重轻身功夫)

死因:酷刑折磨,内脏破裂

遗愿:将藏于“老地方”(城西三十里,荒废山神庙,山神像左耳内部)的半块“鸳鸯玉佩”取出,设法交还给结义大哥“草上飞”冯七,或将其妥善处置,莫使落入官府或仇家之手。并告知大哥:“刘三没怂,没吐半个字。”

报酬:完成遗愿后,可任选死者生前最珍贵之一项能力或物品。

可选奖励预览:

1. 轻功身法“草上飞”(精通级感悟与熟练度)

2. 多贼生涯积累的侦查、反追踪、开锁、机关辨识经验(片段)

3. 部分横练外功“铁衣劲”(入门级)

4. 关于“鸳鸯玉佩”可能涉及隐秘的部分记忆(极度模糊)

清凉气息涌入,生命微延的感觉再次传来。沈铭精神一振,这次奖励更丰厚!

沈铭的心脏,猛地跳快了一拍。

轻功!“草上飞”!

这正是他目前最急需的能力之一!攻击手段可以暂缓,但保命、逃跑、侦察、赶路的能力,是苟道中人安身立命之本!这“草上飞”虽然名字普通,但既然能让冯七闯出偌大名头,其兄弟刘三也能以此修炼到炼皮境大成,绝对不凡!精通级的感悟,足以让他节省无数苦功,快速掌握一门实用的轻功!

而且,任务目标是送还一件信物,并传一句话。目标对象是“草上飞”冯七,一个正在被通缉的大盗。风险在于:一,需要出城,去荒废的山神庙取东西;二,可能需要与冯七接触;三,玉佩可能涉及麻烦。

但收益极高!轻功,是他计划中前期最关键的一块拼图!

“接,还是不接?”沈铭脑海中飞速计算。

“任务目标明确,地点固定。城西三十里,荒废山神庙,不算太远,但也不近。需要计划路线,避开可能的风险。”

“冯七行踪不定,且正被通缉,直接接触风险极大。但遗愿只要求‘设法交还’或‘妥善处置’。我可以选择后者,比如将玉佩藏在某处,留下只有冯七能懂的线索,或者脆永久藏匿甚至毁掉?但这可能影响任务完成度……”

“‘没吐半个字’这句话是关键,必须带到。或许可以通过江湖上的特定渠道,匿名传递消息?这需要打听和计划。”

“奖励太诱人。轻功,能极大提升我的生存能力和行动范围。‘铁衣劲’的横练外功也是不错的补充。侦查反追踪经验更是实用。”

沈铭深吸一口气,压下激动。他一边继续手上清理尸体的动作,尽量表现得平静,一边在脑海中,对着那逐渐凝聚的淡金色契约符号,传递过去一个清晰的意念:

“东西,我会去取。话,我会设法带到。但如何处置玉佩,视情况而定。若事不可为,以保全自身为要。”

他没有做出绝对承诺,留下了回旋余地。那淡金色符号微微闪烁,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意念,但没有消散,而是缓缓沉入尸体,形成了契约。

成了!

沈铭强忍激动,快速而专业地处理完刘三的尸体,将其送入炉中。看着熊熊火焰,他心中已有了新的计划。

离开焚化处,返回敛尸房清洗工具时,沈铭的脑子飞快运转。

“城西三十里……需要合适的理由出城。休沐?还有五天。但休沐出城,若被有心人注意到,也可能有风险。最好找个更合理的借口,或者……伪装。”

“山神庙荒废,但取东西本身应该不难。难在如何不留痕迹,以及后续如何处理玉佩和传话。”

“需要准备出城的东西:粮、水、之物(哪怕只是匕首和石灰粉)、伪装用的衣物。钱……这次可能需要动用一点积蓄了。”

“轻功一旦到手,必须立刻开始秘密修炼。需要找一个绝对安全、无人打扰的地方。城内很难,或许……可以考虑在城外寻找一个临时据点?比如那个山神庙附近?”

一个初步的行动框架在沈铭心中逐渐清晰。他变得更加沉默,但眼神深处,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光。

接下来的几天,沈铭如同最精密的仪器,严格按照自己的计划行动。

当值敛尸时,他更加仔细地观察每一具尸体,但再未触发“遗愿录”。他并不气馁,只是默默将不同死者的身份、死因、可能的价值记在心里。同时,他留意着天牢里的各种流言蜚语,尤其是关于江湖人物、奇闻异事的部分。

工作之余,他苦练五禽戏,动作越来越流畅,配合龟息法呼吸,感觉气血确实比之前活跃了些,饭量也见长。他用攒下的钱,去药铺分批购买了少量补气血的廉价药材(如当归头、黄芪片)和配制驱虫、止血、简单解毒药粉的材料。购买时故意多买几样不相的,混杂在一起。

他还去旧衣铺买了一套半旧的、不起眼的深灰色粗布衣服和斗笠,尺寸略大,可以套在外面。又去铁匠铺,买了一把普通的短刃匕首,磨得锋利。

一切都在暗中,有条不紊地进行。

休沐前一天晚上,沈铭仔细检查了准备好的包裹:杂粮饼、水囊、火折子、匕首、几种药粉、绳索、一小包石灰、那套旧衣服,还有仅剩的一两碎银和几百文钱。他将东西分开放置,确保不会发出响声。

然后,他躺在床上,最后一次在脑中推演明计划:

“辰时初(早上七点)出城,借口是去西郊给‘病重的远房亲戚’送点药和吃食(准备了少量草药和饼子作为道具)。走西门,守卒盘查不严。”

“出城后,避开官道,走小路。据记忆中的粗略地图,山神庙应在西山余脉边缘。午时前应能赶到。”

“取物要快,检查有无陷阱、窥视。拿到玉佩立刻离开,不逗留。”

“返程绕点路,未时末(下午三点)前回城。时间充裕,避免夜禁。”

“玉佩……先不处理,藏于家中隐秘处。传话之事,需从长计议,或许可借助江湖底层消息渠道,如码头苦力、车马行、底层帮众,匿名散布‘刘三硬气,没吐字’的风声,但要点到为止,不提及玉佩和我自己。”

“若一切顺利,回来后立刻开始寻找安全地点修炼轻功。首选……或许就是西郊山林深处,但要避开猎户和樵夫常走之路。”

推演数遍,确认没有大的疏漏,沈铭才在龟息法的辅助下,缓缓入睡。

次,天刚蒙蒙亮,沈铭便起身。换上平最破旧的衣服,将准备好的东西小心藏好,背上一个半旧的包袱,里面放着充当道具的草药和饼子。对镜看了看,一个面色微黄、眼神有些怯懦的底层青年,毫不起眼。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走进尚未完全苏醒的京城晨雾之中。

长生路险,尸骸为阶。今,便是他真正踏上这条险路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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