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远!”
“你倒是说话啊!”
李公公见苏父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像个锯了嘴的葫芦,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抬起一脚,狠狠踹在苏父的肩膀上,把这位平里高高在上的苏家家主踹翻在地。
“陛下还在宫里等着呢!”
“要是耽误了正事,你这一家老小的脑袋都不够砍的!”
“李……李公公……”
苏父顾不得肩膀的剧痛,爬起来连连磕头,额头撞在大理石地面上,砰砰作响,很快就渗出了血迹。
“误会……”
“都是误会啊!”
他嘴唇哆嗦着,眼神惊恐地看向那个站在角落里,一脸云淡风轻的年轻人,仿佛看到了什么怪物。
“他……”
“他不是个穷书生吗?”
“怎么会是大理寺卿?”
“我……我明明查过,大理寺没有这号人物啊!”
“呸!”
李公公啐了一口。
“谢大人行事低调,体察民情,那是为了办案方便!”
“你个不长眼的东西,竟然把真佛当成了泥菩萨!”
他转身对着谢临渊,立刻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脸,腰弯得恨不得贴到地上去:
“谢大人,您看这……”
“陛下还在等着呢。”
“咱们是不是先换身衣裳?”
谢临渊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抬了抬手。
“来人!”
“给谢大人更衣!”
李公公一声令下。
四个小太监立刻捧着托盘小跑上来。
托盘上,赫然是一套崭新的绯红官袍、镶玉乌纱帽,以及一双绣着云纹的官靴。
那绯红的颜色,在满堂宾客的注视下,刺眼得让人不敢直视。
那是大雍朝只有二品以上大员才能穿的颜色,象征着极权与戮。
谢临渊张开双臂,神色慵懒。
他并没有叫小太监伺候,而是转头看向一直站在身边的苏清鸢,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夫人,既然岳父大人嫌弃我这身穷酸气,那就劳烦夫人……替为夫更衣吧。”
苏清鸢一愣。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但看着谢临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她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
她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
纤细的手指解开了谢临渊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衫盘扣。
随着外衫滑落,露出里面雪白的中衣。
接着,她拿起那件绯红官袍,替他穿上。
系玉带,戴乌纱,穿官靴。
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加冕仪式。
当苏清鸢替他整理好最后一颗盘扣,退后一步时,全场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个唯唯诺诺、任人欺辱的穷书生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着绯红官袍、身形挺拔如松、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压迫感的权臣。
谢临渊微微抬头,那双平里总是含笑的瑞凤眼,此刻却是一片冰冷。
他只是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伐之气,就让在场的所有人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这就是传说中的“活阎王”。
这就是那个让满朝文武闻风丧胆的大理寺卿!
谢临渊慢条斯理地抚平袖口的一丝褶皱,然后转过身,目光如刀,扫过那些早已吓得瘫软在地的宾客。
“刚才……”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是哪位大人问我,如今在哪高就来着?”
人群中,那个刚才还要让他去当账房的户部郎中李大人,此刻正缩在桌子底下,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缝里。
谢临渊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他身上。
“李大人。”
他迈开长腿,一步步走过去。
那官靴踩在地上的声音,沉稳有力,每一步都像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别躲啊。”
谢临渊走到桌边,弯下腰,一把揪住李大人的领子,将他像死狗一样拖了出来。
“刚才不是挺威风吗?”
“还要赏我二两银子当账房?”
谢临渊笑着,伸手拍了拍李大人那张肥腻且惨白的脸,动作轻柔,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本官不才,如今掌管大理寺,专断天下刑狱。”
他凑到李大人的耳边,声音低沉如恶魔的低语:
“大人若对算账这么感兴趣,不如改去我诏狱里坐坐?”
“那里的账……可是多得很,保证让您算个够。”
“饶命!”
“谢大人饶命啊!”
李大人浑身剧烈颤抖,裤处瞬间湿了一大片,一股臭味弥漫开来。
“我有眼无珠!”
“我是畜生!”
“求谢大人开恩!”
他疯狂地扇着自己的耳光,脸颊瞬间肿起,却本不敢停。
“啧。”
谢临渊嫌弃地松开手,从怀里掏出那方雪白的帕子,仔细擦拭着刚才碰过李大人的手指,仿佛沾染了什么脏东西。
“真是脏了本官的手。”
随着李大人翻着白眼昏死过去,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低着头,屏住呼吸,生怕被这位活阎王点名。
谢临渊将那方脏了的帕子随手丢在李大人脸上,盖住了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然后,他缓缓转身,看向跪在主位旁、面如土色的苏父苏文远。
“岳父大人。”
谢临渊走到苏父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老人,脸上挂着那种温润如玉、却让人毛骨悚然的假笑:
“这回门宴……还继续吗?”
苏父浑身一颤,抬头对上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
他知道,苏家完了。
彻底完了。
“不……不敢……”
苏父声音嘶哑,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既然不继续了,那小婿就先告辞了。”
谢临渊牵起一旁苏清鸢的手,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早已吓晕过去的庶妹苏婉儿,还有那个面色铁青、一言不发的安平侯世子。
“哦对了。”
谢临渊似乎想起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世子爷,听说贵府的红珊瑚是贡品?”
“巧了,本官前几在查抄贪官时,也见过几株一模一样的。”
安平侯世子猛地抬头,脸色煞白。
“改若有空,本官定带人去侯府……好好鉴赏一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