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栖冲进来的时候我已经喝了三瓶啤酒。
“怎么回事?”
我把事情说了一遍。从离婚协议到签字,五分钟讲完。
她听完愣了半天,一把抢过我手里的酒瓶。
“你他妈就签了?”
“十年了!”林栖把酒瓶往桌上一顿,酒洒了一桌,
“你陪他十年!从经理到公司上市!”
“当年你爸帮他打通多少关系,他那些客户哪个不是你陪着喝酒喝出来的!”
“现在你爸刚走他就——”
“他要去接林薇。”
“林薇个屁!”林栖气得眼眶发红,
“那是他初恋,当初就是嫌他穷才分手的!”
“现在他有钱了人家回来了你看不出来?他拿你当跳板呢!”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签?”
“签了清净。”
林栖盯着我看了半天,眼泪掉下来:
“你他妈什么时候这么窝囊了?”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大二时候你一个人怼三个酒鬼的气势呢?”
我笑笑,没说话。
又喝了两瓶,林栖趴桌上睡着了。
我结了账,把她扶上车,代驾把我们分别送回家。
我一个人回到我爸妈留下的老房子。
然后拿出手机,打开一个文件夹,里面是这五年我一点一点攒下来的东西:
聊天记录截图、转账凭证、合同复印件、录音文件。
时间最早的一条是三年前。
他喝醉酒回家,在浴室里打电话,我听见他说“等老头子死了就好办了”。
我没吭声。录了音。
后来他越来越不避着我。
在我面前接林薇的电话,说“再等等”。
半夜两三点才回来,说是应酬。
公司账目的事开始不让我知道,我问起来他就皱眉说“你一个女人懂什么”。
我只是开始记。
每一笔从他公司账户转出去的钱、每一个他让我签字的文件、每一个半夜打进来的电话。
我把文件夹关掉,给我妈上了炷香。
我说,“妈,爸,让你们失望了。”
香灰落下来,落在我手背上,烫了一下。
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我没接。
对方又打一遍。
我接起来,那头是个女人的声音,很轻很柔:
“你好,我是林薇。陈锐让我问你,明天上午九点去民政局,你有空吗?”
2
民政局门口,陈锐靠在车头抽烟,身边站着林薇
看见我下车,她摘下墨镜冲我笑了笑。
陈锐把烟掐了,走过来:“走吧,别耽误时间。”
我和他并排往里走。
手续办得很快。填表,签字,拍照,盖章。
走出大厅,陈锐在前面停下脚步,回头看我。
“房子你这两天搬完,我有用。”
“车你开走那辆旧的,新的我要用。还有,”
他顿了顿,“你爸公司那边的股份,你签个转让协议。”
我抬头。
“那是我的。”
“什么你的,你爸当初是给了你,但你现在又不管公司,留着也没用。”
“我给林薇安排了个职位,需要股份。”
“我的东西,凭什么给她?”
他愣了一下,像没想到我会问这种话。
“你不是签了协议吗?”
“协议只写了财产分割,没写股份。”
他的脸色变了变,很快又恢复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