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强烈推荐一本宫斗宅斗小说——《女尊之七皇女的咸鱼人生也要内卷》!由知名作家“是里不是理”创作,以燕七七沈清辞为主角,讲述了一个充满奇幻与冒险的故事。本书情节紧凑、人物形象鲜明,深受读者们的喜爱。目前这本小说已经更新153292字,喜欢阅读的你快来一读为快吧!
女尊之七皇女的咸鱼人生也要内卷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听雨亭的名字起得很有意境,取自“留得残荷听雨声”的典故,据说当年先帝在位时,最爱雨天来此听雨。亭子建在御花园的东南角,四周种满了翠竹,风一吹,沙沙作响,确实是个清幽雅致的地方。
但燕七七此刻没心情欣赏。
她坐在亭子里,对面坐着个男人。
一个长得很好看的男人。
眉目疏朗,像是用最细的笔一笔一笔勾勒出来的,每一笔都恰到好处;鼻梁高挺,像一座小小的山,挺拔而坚定;下颌线条分明,像是用刀细细刻出来的,棱角分明却又柔和。皮肤白皙得像是从来没晒过太阳,白得近乎透明,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像上好的羊脂玉。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料子轻薄,在微风中轻轻飘动,腰间系着同色的带子,挂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玉佩上雕着竹子的纹样,和他整个人的气质很搭。整个人往那儿一坐,跟画里走出来的似的,周身自带一股清冷的气质,像是隔着一层薄雾,看不真切。
可惜这不爱搭理她。
从她坐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盏茶的时间。
一盏茶。
换算成现代时间,大概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里,沈清辞一共说了三句话。
第一句:“七皇女。”
这是打招呼,她刚坐下的时候说的。声音很淡,像风吹过竹叶,不带任何情绪,又像泉水滴落在石头上,清脆却疏离。
第二句:“嗯。”
这是她问“沈公子久等了”之后得到的回应。只有一个字,连点头都省了,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第三句:“还好。”
这是她问“这里清静,沈公子可还习惯”之后的回答。两个字,比刚才多了一个字,算是一种进步,但也仅此而已。
然后就没了。
他低头喝茶,再也没抬起过头。
那杯茶,他喝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地抿,仿佛那是什么琼浆玉液,值得细细品味。但燕七七知道,那就是普通的御前龙井,虽然确实是好茶,但也不至于喝得这么专注。他喝茶的动作很优雅,端起茶杯,轻轻吹一下,抿一小口,放下,然后看着杯中的茶叶发呆。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像排练过无数遍。
燕七七看着他,心里默默给这场相亲打了一个分——
零分。
不对,负分。
她上辈子陪甲方喝茶,对方至少还会客套几句。说说天气,聊聊,再不济也会问问“最近过得怎么样”。哪怕明知道对方是敷衍,好歹有个敷衍的样子,面子上过得去。
这位倒好,直接把她当空气。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今天特意换了身新衣服,淡青色的料子,绣着淡淡的暗纹,剪裁合身,显得人很精神。料子是林霖前几天送来的,说是今年新进的云锦,轻薄透气,穿在身上像披着一片云。头发也好好梳过,不再是随便挽个髻,而是梳了一个简单的发髻,了一支羊脂玉的簪子,簪子温润细腻,衬得她整个人都柔和了几分。
自认为收拾得挺像样的。
结果人家连看都不看一眼。
燕七七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是好茶,御花园的茶,自然是好的。入口清香,回味甘甜,泡茶的人手艺也很好,水温恰到好处,茶叶在杯中舒展,像一朵朵小花。
但她此刻尝不出什么味。
满脑子都是:这人到底会不会聊天?
她想了想,决定再努力一下。
毕竟是第一次相亲,好歹聊几句,回去也能跟她爹交差。她爹那眼泪汪汪的样子,她实在不想再经历一次。那三天眼泪攻势,她已经受够了。
“沈公子平时在家都做些什么?”
沈清辞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淡淡的,像冬天的湖水,又像清晨的薄雾,看不出任何情绪。既没有好奇,也没有厌烦,就是纯粹的……平淡。
“读书。”
燕七七点头:“读什么书?”
沈清辞:“经史子集。”
燕七七:“……”
这回答,等于没回答。
经史子集是什么?那是古代图书分类,涵盖所有经典。说了等于没说。就好比有人问你“平时吃什么”,你回答“饭”一样。
她深吸一口气,又问:“那有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书?”
沈清辞想了想,说:“《论语》。”
燕七七眼睛亮了一下。
《论语》?她会啊。
上辈子上学的时候背过几句,虽然忘得差不多了,但捡起来聊聊应该没问题。好歹是九年义务教育出来的,基础还是有的。而且上辈子为了装文化人,她还特意读过几遍,虽然没记住多少,但大概意思还是懂的。
“那沈公子最喜欢《论语》里的哪一句?”
沈清辞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那意外很淡,稍纵即逝,但燕七七还是捕捉到了。他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瞳孔微微放大,像是没想到这个传说中的病秧子皇女会问这种问题。
大概是没想到她会继续追问,而且是这种有深度的问题。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燕七七点头:“这句好,我也喜欢。”
沈清辞看着她,似乎在等她说下去。那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一丝审视,还有一丝“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的意味。
燕七七想了想,说:“学习然后经常复习,确实是件快乐的事。尤其是复习的时候发现以前没弄懂的地方突然懂了,那种感觉,确实挺开心的。就像解一道题,想了半天想不出来,突然灵光一闪,解出来了,那种爽,比吃糖还甜。”
沈清辞的眼神更意外了。
那意外不再是一闪而过,而是实实在在地停留了一瞬。他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七皇女也读《论语》?”
燕七七谦虚地说:“读过一点。”
沈清辞沉默了一下,忽然问:“那七皇女最喜欢哪一句?”
燕七七愣了一下。
她最喜欢哪一句?
她想了想,说:“‘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沈清辞看着她,等着她解释。
燕七七说:“因为有人从远方来,可以一起玩,多开心。”
沈清辞沉默了。
他看着燕七七的眼神,变得有点复杂。
像是在说:这就是你的水平?
又像是在说:这人怎么这么……直白?
还像是在说:这理解方式,倒是有趣。
燕七七没在意他的眼神,继续说:“还有一句我也喜欢,‘温故而知新,可以为师矣’。复习旧知识,能有新体会,就能当老师了。我觉得这话特别有道理。你看,老师也不是生来就会的,都是这样一点一点积累出来的。今天懂一点,明天懂一点,慢慢就懂了。”
沈清辞的眼神又变了。
这回不是嫌弃,也不是意外,而是带着一丝若有所思。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不学无术的皇女,居然真能说出几句有道理的话。虽然解读的方式简单直白,但意思是对的,而且……很接地气。
不像那些读书人,一说起道理就之乎者也,绕来绕去,最后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但他没表现出来,只是淡淡地点点头。
“七皇女说得是。”
然后他又低头喝茶了。
燕七七看着他,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这人,是真的难聊。
亭子外面,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
那声音很好听,像是有人在轻轻哼着歌,又像是一群人在低声细语。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在地上洒下一片片光斑,像是打翻了碎金子,铺了一地,随着风一晃一晃的,像在跳舞。
几只鸟在竹林里叫,叽叽喳喳的,给这片寂静添了几分生气。偶尔有风吹过,竹叶翻飞,发出细细碎碎的声音,像是谁在低声细语,又像是一首轻柔的曲子。
燕七七看着那些光斑发呆。
她忽然想起上辈子的一个同事。
那同事也是个话少的人,开会的时候永远坐在角落里,问到他才会说几句。但私下相处,他其实挺能聊的,只是需要有人带话题。熟了之后,话也不少。
可眼前这位,不是话少,是本不想聊。
他坐在那儿,像一尊雕塑,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那气息太强烈,强烈到她觉得自己多说一句都是在打扰他。就像一块冰,你靠近它,只会觉得冷。
她决定再试最后一次。
“沈公子平时除了读书,还做别的吗?”
沈清辞抬起头,想了想,说:“弹琴。”
燕七七眼睛又亮了。
“弹琴好,我也喜欢听琴。”
沈清辞看着她,问:“七皇女也会弹琴?”
燕七七摇头:“不会,只会听。”
沈清辞没说话。
燕七七继续说:“我小时候听过一次琴,觉得特别好听。可惜一直没学会。”
她没说谎。原身小时候确实听过一次琴,是林霖弹的。那时候她还小,坐在旁边听,觉得那声音好听极了,像流水,像鸟鸣,像风吹过竹林。后来她想学,但身子不好,学不了,连琴都摸不到。
沈清辞沉默了一下,忽然问:“想学吗?”
燕七七愣了一下。
这是要教她?
她想了想,说:“想是想,但我怕没天赋。而且现在学,可能有点晚了。”
沈清辞点点头,没再说话。
气氛又冷了下来。
燕七七心想:这人到底会不会聊天?
每次她以为有点进展了,他就又缩回去了。像一只乌龟,偶尔探出头来看看,一有动静就缩回壳里。又像一只刺猬,把自己蜷成一团,只露出尖尖的刺。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
凉了的龙井,味道就差了很多,有点涩,有点苦。茶叶沉在杯底,蔫蔫的,像是失去了生命力。
她放下茶杯,决定放弃。
“沈公子,今天就这样吧。”
沈清辞抬起头,看着她。
燕七七站起来,笑了笑:“多谢沈公子来这一趟。”
沈清辞也站起来,点点头:“七皇女客气。”
两人对视了一眼。
燕七七心想:这人长得是真好看,但也是真难搞。好看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又不能当话聊。
沈清辞心想:这皇女,好像也没传说中那么病弱。而且说话……挺有意思的。不拐弯抹角,不引经据典,就是直来直去,倒让人不知道怎么接。
燕七七转身往外走。
走到亭子门口,她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客气了一句。
“沈公子慢走。”
沈清辞看着她,回了一句:“七皇女保重。”
燕七七点点头,走出亭子。
走出十几步,她忽然停下脚步。
保重?
保重什么?
保重身体?
还是保重别再来烦他?
她回头看了一眼。
亭子里,沈清辞还站在那儿,正看着她的方向。
两人目光对上。
燕七七愣了一下。
沈清辞也愣了一下。
然后两人同时别开眼。
燕七七继续往前走,心里冒出三个字:
这人有病。
她加快脚步,离开了听雨亭。
亭子里,沈清辞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竹林里,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叹气。
但他确实没想到,这个传说中的病秧子皇女,居然跟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他以为会看到一个病恹恹的、弱不禁风的、需要人照顾的小姑娘。说话细声细气,走路需要人扶,动不动就要休息的那种。脸上没什么血色,眼神怯怯的,见人就躲。
结果看到的,是一个眼神清明、脚步稳健、说话直接、甚至有点……怎么说呢……有点意思的人。
她走路带风,一点都不像病人。那步伐,那气势,比他见过的许多武将还有精神。
她说话直接,一点都不拐弯抹角。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绕弯子,不藏着掖着。
她看人的时候,眼睛亮亮的,一点都不躲闪。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你,像是在说“你有什么话就说”。
他想起她刚才说的那些话。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因为可以一起玩。”
“温故而知新,可以为师矣——这话特别有道理。”
这些话,简单直接,却让他觉得新鲜。
他从小读书,身边的人说话都拐弯抹角,引经据典。一句话能说明白的事,非要绕三个弯,用五个典故。明明是夸你,要绕半天;明明是骂你,也要绕半天。
从来没人像她这样,把道理说得这么……直白。
像是把那些高高在上的道理,拉到了地上,变成了人人都能懂的大白话。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片竹林,发了一会儿呆。
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像是在说着什么。
然后他转身,也离开了听雨亭。
燕七七一路走回自己院子,进门就瘫在榻上。
那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像是全身的力气都被抽了,只剩下往那儿一瘫的本能。
青竹端了茶过来,小心翼翼地问:“皇女,怎么样?”
燕七七接过茶,喝了一口,说:“不怎么样。”
青竹愣了一下:“怎么不怎么样?”
燕七七把相亲的过程简单说了一遍。
说到沈清辞三句话——“七皇女”“嗯”“还好”的时候,青竹的表情开始变得微妙。那眉毛挑着,那嘴角抽着,像是想笑又不敢笑。
说到《论语》那段,青竹的表情更微妙了。嘴巴微微张着,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说到最后那句“保重”,青竹的表情已经微妙得没法形容了。那眉头皱着,那嘴角抿着,那眼神闪烁,像是在努力理解一个深奥的问题。
燕七七说完,把茶杯放下,往后一靠。
“我跟他说了十句话,他回了五句。其中三句是‘嗯’,一句是‘还好’,一句是‘读书’。剩下的,都是我在说。”
青竹沉默了。
燕七七继续说:“后来我问他对《论语》的看法,他总算多说了几句。但说完又缩回去了。跟乌龟似的,探个头,又缩回去。”
青竹小心翼翼地问:“那您对他印象怎么样?”
燕七七想了想,说:“长得好看。”
青竹等着下文。
燕七七说:“没了。”
青竹:“……”
燕七七说:“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我跟他说话,费劲死了。感觉我在一个人唱独角戏,他就是个背景板。”
青竹不知道该说什么。
燕七七又想了想,说:“不过他那句‘保重’,我到现在还没想明白是什么意思。”
青竹问:“什么保重?”
燕七七说:“我走的时候说‘沈公子慢走’,他说‘七皇女保重’。你说他这是客气,还是不想再见我了?”
青竹想了想,说:“应该是客气吧。”
燕七七点点头:“我也觉得是客气。”
她又想起临走时回头那一眼,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那眼神,她看不懂。
像是有点意外,又像是有点别的什么。有点复杂,有点深意,还有一丝她说不清的东西。
她摇摇头,决定不想了。
“算了,反正见完了,回去跟我爹交差。”
下午,林霜林雪又来了。
两人一进门就围着燕七七问。
“怎么样怎么样?”
“沈清辞长什么样?”
“好相处吗?”
燕七七被问得头大。
“一个一个来。”
林霜先问:“长什么样?”
燕七七想了想,说:“好看。”
林雪问:“多好看?”
燕七七说:“就是那种……画里走出来的那种好看。月白色的袍子,皮肤白得发光,眉眼像画上去的,整个人往那儿一坐,跟仙鹤似的。不说话的时候,就是一幅画。”
林霜眼睛亮了:“这么好看?!”
燕七七点头。
林雪问:“那好相处吗?”
燕七七说:“不好相处。”
林霜愣了一下:“为什么?”
燕七七把相亲的过程又说了一遍。
说到沈清辞三句话的时候,林霜的表情开始微妙。那眉毛挑着,那嘴角抽着,像是在想象那个画面。
说到《论语》那段,林雪的表情也开始微妙。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微微张着,像是在努力理解。
说到最后那句“保重”,两人对视一眼,表情微妙得没法形容。
林霜听完,沉默了。
林雪想了想,说:“书呆子都这样,话少。我见过的读书人,十个有九个不爱说话,剩下一个话多的,那是有毛病。”
燕七七说:“他这不是话少,是话本不往外蹦。我感觉我是在跟一堵墙说话。那墙还会动,会喝茶,会说‘嗯’,但就是不会聊天。”
林霜说:“那你怎么打算的?”
燕七七说:“没打算。见完了,就这样呗。”
林雪问:“那你还见顾朝夕和温如玉吗?”
燕七七想了想,说:“见啊,为什么不见?”
林霜笑了:“那就行。说不定后面两个更好呢。”
燕七七点点头。
她也是这么想的。
反正有三个,不行就换。
就跟上辈子买东西似的,货比三家。这家不行,换下一家。总有一家合适的。
林霜忽然说:“不过七表妹,你有没有想过,沈清辞可能不是对你有意见,而是他本来就是这样的性格?”
燕七七愣了一下。
林雪点头:“对,有些人天生话少,不是针对谁。我见过一个教书先生,一天说话不超过十句,但人挺好的。”
燕七七想了想,说:“话少我能理解,但他也太少了。而且他那眼神,看人的时候冷冷的,像在看什么不相的东西。那种感觉,就像你是一棵树,一朵花,一只路过的小鸟,跟他没什么关系。”
林霜说:“那就是他的问题了。”
燕七七点点头。
反正她已经尽力了。
剩下的,看缘分吧。
晚上,燕七七躺在床上,想着今天的相亲。
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霜。那银霜从窗边蔓延到床边,像一条银色的小河。窗外有虫鸣,唧唧啾啾的,伴着夜风一起飘进来。偶尔有夜鸟叫一声,又归于沉寂。
她想起沈清辞那张脸。
确实好看。
眉目疏朗,像是画出来的;鼻梁高挺,像是雕出来的;下颌线条分明,像是刻出来的。尤其是那双眼睛,清亮如水,带着一丝淡淡的疏离,像是隔着一层薄雾。
但也就是好看了。
聊不来的人,再好看也没用。
她想起他最后那句“保重”。
保重。
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客气?是敷衍?还是真心的?
她想起临走时那一眼。
他站在亭子里,看着她。
那眼神,她到现在也没读懂。
有点意外,有点复杂,还有点她说不清的东西。像是一潭静水,突然被扔进了一颗小石子,泛起了一圈圈涟漪。
她摇摇头,决定不想了。
反正不会再见了。
她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林霖就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燕七七正在吃早饭。鸡丝粥,银丝卷,四碟小菜,一笼虾饺,热气腾腾的。粥是温的,刚好入口;虾饺是刚蒸的,皮薄馅大,咬一口汁水四溢。
“七七!”他兴冲冲地坐下来,“昨天怎么样?沈清辞怎么样?”
燕七七放下筷子,看着她爹那期待的眼神,有点不忍心打击他。
“还行。”
林霖眼睛亮了:“还行是什么意思?有好感?”
燕七七想了想,说:“就是……还行。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
林霖急了:“你别还行啊,到底怎么样?”
燕七七只好把昨天的事又说了一遍。
林霖听完,沉默了。
他想了想,说:“沈清辞那孩子,我听说过,确实话少。但他人不坏,学问也好,沈太傅教出来的,品行肯定没问题。”
燕七七点头:“我知道。”
林霖说:“那你对他……没感觉?”
燕七七想了想,说:“说不上有没有感觉。就见了一面,能有什么感觉。而且他那态度,冷得跟冰块似的,我想有感觉也感觉不起来。”
林霖点点头,觉得也是。
“那行,过几天见顾朝夕,再看看。”
燕七七点头。
林霖又坐了一会儿,叮嘱了几句,就走了。
燕七七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忽然有点感动。
这个爹,虽然爱哭,虽然催婚,但对她是真的好。
相亲这种事,也是真的用心在安排。打听得清清楚楚,安排得明明白白,考虑得周周到到。
她决定,接下来两个,也好好见。
不管成不成,至少给她爹一个交代。
接下来的几天,燕七七继续过她的咸鱼子。
早上揍表姐,揍得林霜林雪嗷嗷叫。两人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沙子,笑着说“明天再来”。那股不服输的劲儿,让她想起上辈子在散打社的子。
下午晒太阳,晒得浑身暖洋洋。阳光透过海棠树的枝叶洒在身上,斑驳陆离,像披了一件碎金织成的衣裳。偶尔有花瓣飘落下来,落在脸上痒痒的。
晚上斗蛐蛐,斗得黑头将军们威风凛凛。院子里的小太监们下注下得眼都红了,赢了的高兴得直蹦,输了的唉声叹气。她坐在旁边,一边喝茶一边看,子美得很。
偶尔想想三天后的顾朝夕。
听说是个武痴,天天找人打架。
她有点好奇,这人到底有多能打。
会不会比她还能打?
应该不会吧。
她上辈子练了五年,这辈子又练了一个月,应该能打几个回合。
但万一呢?
她决定,到时候看看情况。
能打就打,不能打就认输。
反正她不在乎输赢。
这天,林霜又来了。
一进门就说:“七表妹,我听说顾朝夕最近在京城,天天找人打架。”
燕七七问:“打赢了还是打输了?”
林霜说:“据说打遍京城无敌手。京城的武将,被他打了一遍,现在看见他就躲。上次他把禁军统领打了,禁军统领躺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后来看见他就绕道走。”
燕七七愣了一下。
这么厉害?
林雪在旁边补充:“他姐姐是顾将军,镇守西疆那位。他从小在军营长大,五岁开始扎马步,八岁开始练拳,十二岁就能跟普通士兵过招了。现在十九,据说武功已经不输他姐姐。在边关的时候,一个人追着蛮子十几里地跑,蛮子看见他就跑。”
燕七七沉默了。
她忽然有点没底。
但转念一想,反正就是见个面,又不是真打。
她松了口气。
林霜看着她,忽然笑了。
“七表妹,你不会是怕了吧?”
燕七七瞪她一眼:“谁怕了?”
林霜说:“那你紧张什么?”
燕七七说:“我没紧张。”
林雪在旁边说:“你紧张的时候会摸耳朵。”
燕七七低头一看,自己的手正摸着耳朵。
她赶紧放下手。
林霜林雪笑得前仰后合,笑声在院子里回荡。
燕七七恼羞成怒:“笑什么笑?来,切磋!”
半个时辰后,林霜林雪躺在沙地上,再也笑不出来了。
阳光照在她们身上,暖洋洋的。风吹过来,带着海棠花的香气。花瓣飘落下来,落在她们脸上、身上,给她们盖了一层薄薄的花被。
燕七七站在旁边,神清气爽。
“还笑不笑?”
林霜摇头,喘着气说:“不笑了……再也不笑了……”
林雪也跟着摇头,气都喘不匀。
燕七七满意地点点头。
三天很快过去。
这天早上,燕七七又站在镜子前。
这回她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淡蓝色的劲装,料子轻薄透气,剪裁合身,活动起来很方便。那劲装是林霜帮她准备的,说是练武的人就该穿这样的衣服,方便打架。
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用一同色的发带系住,整个人看起来净利落,英气勃勃。她转了转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
她想起沈清辞那天穿的月白色长袍,温文尔雅,像个。
今天这个顾朝夕,估计画风完全不一样。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见顾朝夕,穿这样合适吗?
那人是个武痴,应该不会在意穿着吧?说不定他自己就穿得乱七八糟的。
她想了想,决定就这样。
反正她是去见人的,不是去选美的。
青竹在旁边看着,小心翼翼地问:“皇女,您今天……有点紧张?”
燕七七说:“没有。”
青竹看着她摸耳朵的手,没说话。
燕七七低头一看,又摸耳朵了。
她放下手,深吸一口气。
“行了,走吧。”
城郊演武场,是个很大的地方。
占地足有几十亩,铺着平整的黄土地,踩上去硬硬的。那土地被踩得结结实实,平整得像一块巨大的黄布。
四周摆着各种兵器架,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十八般兵器样样齐全。在阳光下闪着寒光,看着就让人心生敬畏。角落里还有几个木人桩,被人打得坑坑洼洼的,有的地方都裂开了,可见平时没少被练。
平时这里用来练兵,今天特意空了出来,只为了这场相亲。
燕七七到的时候,演武场中央已经站了一个人。
一个年轻男子,穿着一身黑色劲装,头发高高束起,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刀。那劲装料子普通,但穿在他身上,愣是穿出了一股气。他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他正对着一个木人桩练拳。
每一拳都带着风声,又快又狠,打在木人桩上,发出“砰砰砰”的闷响。那木人桩被他打得摇摇晃晃,像是随时会散架。他的动作很快,快得让人看不清,只能看见一道道残影。
燕七七走近了几步,看清了他的脸。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紧抿,眉眼间带着一股子英气。不是那种文弱的英气,是那种从战场上磨砺出来的、带着气的英气。他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和沈清辞那种苍白完全不同,一看就是常年在外练武的人。
这就是顾朝夕。
她站在旁边,看着他练了一会儿。
那拳法,确实厉害。
又快又准又狠,每一拳都打在木人桩的要害位置。而且不是那种花架子,是真正能人的功夫。每一招每一式,都是冲着致命处去的。
她正看着,顾朝夕忽然停下动作,转过头来。
“七皇女?”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还有一丝好奇。
燕七七点点头:“是我。”
顾朝夕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
从头看到脚,从脚看到头,毫不掩饰。
那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个对手的实力。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带着点挑衅的意思,还有一点“终于找到对手了”的兴奋。
“听说你身子好了?”
燕七七点头:“好了。”
顾朝夕又问:“那能打吗?”
燕七七愣了一下。
这开场白,也太直接了吧?
她想了想,说:“能打一点。”
顾朝夕眼睛亮了。
那亮度,能跟太阳肩并肩。
“那来试试?”
燕七七看着他,忽然笑了。
这人,果然是个武痴。
一见面就要打。
“行。”她说,“试试就试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