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将目光瞄向我,眼中还带着刻意演出的恐惧。
我闭眼不语,打了确实是打了,我只遗憾没有多打几巴掌。
春鸢惯会装腔作势,相比于我的木讷,纪老夫人也更偏袒于春鸢。之前春鸢抢我的东西,无论我怎么说,最后都被纪老夫人一句玩闹轻轻地揭过去。
这次,我倒是希望她能让我被赶出纪府,索性就什么都不言。
果不其然,纪老夫人闻言眉头一皱,她最厌烦哭闹,更何况这次是在她院子外打的架,传出去又得被扣上治家不严的罪过。
纪老妇人抬手制止住春鸢的哭诉[够了,不管是何原因,动手便是粗鄙之行,按家规春鸢打十大板,纪家月打三十大板,下不为例。]
守在后面的粗使嬷嬷正要上前,欲拉扯我和春鸢往门外走去。
春鸢口中还在求饶,但看向我的目光是止不住的得意。
[慢着,母亲,您可是忘了纪家月如今是孩儿房中的人,这不仅是奴婢间的殴斗,是奴仆对主子的不敬。]
[按家规,奴仆冲撞主子,应罚二十大板,再给发卖出去。]
纪容玉放下手中的茶水,不徐不慢地开口。
春鸢脸色苍白,她万万没想到纪容玉会开口帮我说话,眼里的光消散开来。
纪老夫人听完一顿,心中思忖片刻,指着我说[纪家月举止不端,不堪为妾,孩儿你若是在意名声,人人都可以是纪家月,无人敢置喙什么,唯独眼前的这个丫头,不行。]
纪容玉温和一笑,但口中的话语却不容拒绝[今之事,传不出纪府,但纪家月为妾之事早已传遍京城。]
[母亲,人,孩儿就先带走了,她会是一个举止端庄,大方识体的妾。]
纪家母子三言两语就几经改变我的命运,但无人问过我的想法和决定。
[跟上]
纪容玉留下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抬脚离开。
我离开前回头看了春鸢一眼,春鸢还失魂落魄地呆坐在地上。
在纪府,惹了纪老夫人只用受皮肉之苦,惹到纪二爷面前那便是查无此人,连纪老夫人都不能改变他的决定。
而我,现在就惹到了纪容玉的面前。
4
纪容玉脚步不快,更像是在慢悠悠地散步,偶尔看看池里开的莲花,偶尔摸摸墙边的竹叶,就是没有看我一眼,仿佛身后空无一人。
我也知道上前搭话也是自讨没趣,安安静静地当一个影子。
直到回到珩应院,早就候好的小厮恭敬地端出盥洗盆,纪容玉擦拭脸上与手上的污垢后,似是突然想起来还有我这么一个小尾巴。
抬手招呼我过来,点头示意我坐在对面的榻上。
他撑着下巴看向我,从窗棂透下来的光打在他的脸上,显得五官更为立体,不像是一个翩翩公子,更像是勾栏里美貌的伶人。
还是那种不用做什么,勾勾手指就能得到很多人痴迷的伶人。
一声轻笑响起,我的思绪瞬间回来。
我居然在纪容玉面前发呆了!
[纪家月,想什么呢?或许说出来爷会考虑帮帮你。]
我呼吸一滞,不敢赌纪容玉话里的意思,但我又实在渴望自由。
我站起身来,对纪容玉行了大礼,额头磕在地上,语气真诚恳切[奴婢自知身份有别,配不上二爷您的身份,还望二爷放过奴婢,奴婢愿以多年积蓄交换,并远走他乡,不再出现二爷眼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