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博渊脸色微变。
前世,这方子是我死后,林婉莹得意洋洋拿出来炫耀的。
林婉莹瞳孔骤缩,“你,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不止这些。”
我缓步上前,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俯身凑近她耳边。
“我还知道,三后皇后赏花宴,你打算在我茶水里下药,让我当众出丑。”
林婉莹的脸色瞬间惨白。
沈博渊一把扯住我胳膊,力道大得生疼。
“你又在胡说什么?莹莹单纯,怎会……”
我轻笑,“单纯?世子可知,她发间那支并蒂莲簪,与我那支,原是一对?”
沈博渊僵住。
我抽回手,揉了揉发红的手腕,
“世子可知,及笄前夜,她在我霓裳羽衣的腰带里,缝了迷情香?”
我转身,与他四目相对。
“世子可知,她本不是孤女,而是敌国的奸细?”
一桩桩,一件件,像刀子似的割开夜色。
沈博渊脸色惨白,踉跄后退。
林婉莹尖叫着扑上来:“你血口喷人!”
我侧身避开,她扑空在地,满脸泥污。
我垂眸看她,“是不是血口喷人,明镇北侯府的老夫人,自会请宫里的嬷嬷来验。”
她瞳孔骤缩,终于露出恐惧。
前世,她仗着沈博渊的宠爱,一步步将我入绝境。
这一世,我要她每一步,都踩在我埋好的钉子上。
“姜沅……”
沈博渊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你到底想怎样?”
我笑了笑,从袖中取出那纸婚书。
“世子,退婚吧。”
“什么?”
“我说,”
我将婚书递到他面前,“姜沈两家的婚约,就此作罢。”
“你要娶林婉莹,便堂堂正正地娶。别让她再做阴沟里的老鼠,偷别人的簪子,抢别人的夫君。”
沈博渊没接。
他看着我,眼底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你……你不要我了?”
我垂眸,将婚书塞入他掌心。
“世子说笑了。我姜沅怎么要得起你?”
转身离去时,我听见他在身后喊:
“姜沅!你站住!整个京城除了我,谁会要你?”
我没有回头。
前世我求他回头,求了千百次。
这一世,我跪下来求我,为他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
“小姐!沈世子在前厅跪了整整一夜,说要见您!”
我执笔的手一顿,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朵暗花。
“让他跪着。”
丫鬟欲言又止:“可外头下着雪……”
“那便撑着伞跪。”
我垂眸,继续描绘手中的《千里江山图》。
这是给太子殿下的回礼。
三前皇后赏花宴,我一曲《凤求凰》惊四座,却故意弹错最后一个音。
太子萧景珩当场便笑了:“姜姑娘这曲子里,有气。”
我伏地叩首:“臣女愚钝,只懂金戈铁马,不懂儿女情长。”
他盯着我看了许久,目光落在我的指尖,那里还有常年握枪磨出的薄茧。
“有意思。”
他留下这三个字,今便送来了这方端砚。
而我回礼的这幅《千里江山图》,画的是北疆十三州。
那是前世我父兄战死的地方。
也是我姜家,重新站起来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