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这本书我追了好久!爱吃江南百花鸡的杨灵的《重生八八:半生皆遗憾,余生皆救》是都市日常类型,主角陈念安苏晚卿的经历跌宕起伏,处于连载状态中已更155715字,绝对不容错过,已经更新了这么多内容,喜欢看的朋友们不要错过。
重生八八:半生皆遗憾,余生皆救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午后的青州老城区,热浪裹着尘土,闷得人喘不过气。
院子里的老槐树遮不住毒辣的头,蝉鸣一声接着一声,聒噪得让人心烦意乱。
陈念安靠在斑驳的土墙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墙面粗糙的颗粒,心里像压着一块千斤重的石头,沉得他几乎窒息。
他刚送走兴冲冲去给王大爷回礼的父亲陈建国。
就在半个时辰前,王大爷踩着布鞋,摇着蒲扇,乐呵呵地跨进了陈家的院门,带来了父母盼了半个多月的好消息 ——
国营农机站的临时工名额,成了。
后天一早,就能去报到。
一个月三十六块钱,管一顿午饭,在这个米面都要精打细算的年代,这是实打实的安稳差事。
母亲李秀兰笑得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连忙从柜子里摸出积攒了许久的红糖,给王大爷冲了碗糖水,嘴里不停念叨着 “托您的福”“总算给念安谋了条活路”。
父亲陈建国平里总是绷着的脸,也难得露出了笑意,掏出自己卷的旱烟,恭敬地给王大爷递了一,连声道谢。
家里所有人都在为这份 “铁饭碗” 欢欣鼓舞。
只有陈念安,站在一旁,手脚冰凉,心如刀绞。
他比谁都清楚,这份旁人挤破头都想要的工作,不过是一场短暂的泡影。
再过三年,国营单位大规模改制,农机站效益一落千丈,大批员工被裁员,他这个没背景没资历的临时工,会是第一批被踢走的人。
到时候,工作丢了,年纪也混大了,没手艺没积蓄,只会重蹈前世的覆辙,一步步滑向深渊。
他想拒绝。
想告诉父母,他不想去农机站,他想自己做点小生意,想靠自己的本事赚钱,想护住这个家。
可话到嘴边,看着父母眼底那抹藏不住的期盼与欣慰,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在 1988 年的父母眼里,个体户是不务正业,是走歪路,只有进国营单位,才是正经人家的孩子该走的道。
他若是此刻泼了冷水,只会让父母忧心,觉得他好高骛远,不知好歹。
前世的他,就是这般叛逆任性,伤透了父母的心。
这一世,他怎么舍得再让他们失望。
“念安,发什么呆呢?”
李秀兰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短袖,“后天就去上班了,把这件衣服浆洗一下,穿得净点,别让领导挑理。”
陈念安回过神,看着母亲手里的衣服,那是他唯一一件像样的短袖,还是去年过年时,母亲咬着牙给他买的。
他喉结滚动,低声应道:“知道了,妈。”
“别整天愁眉苦脸的,” 李秀兰以为他是紧张,拍了拍他的肩膀,“进了单位好好,争取早点转正,以后娶个媳妇,妈就放心了。”
娶媳妇。
这三个字,又精准地戳中了陈念安的心口。
他想娶的,从来只有苏晚卿一个人。
可现在的他,连给苏母抓药的钱都拿不出来,连阻止苏晚卿退学的底气都没有,又有什么资格谈娶她。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这句话,此刻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心脏。
“我出去转转。”
陈念安不敢再待在屋里,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让父母看出端倪,找了个借口,快步走出了家门。
巷子里,尘土飞扬,偶尔有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的工人路过,车铃叮铃作响,带着属于这个年代的烟火气。
陈念安漫无目的地走着,目光扫过街边的景象。
街头已经有了零星的个体户,有人推着木箱卖冰棍,两毛钱一,是孩子们最稀罕的零食;有人摆着地摊,卖些针头线脑、塑料玩具,生意不算红火,却也能勉强糊口。
这些,都是他前世后来走过的路。
他知道,再过几年,这些摆摊的个体户,会成为第一批富起来的人。
他知道卖什么最赚钱,知道哪里的货源最便宜,知道如何抓住时代的风口。
可现在,他空空如也的口袋,连买十冰棍的本钱都没有。
他攥了攥口袋,里面只有母亲早上塞给他的两毛钱,是给他买铅笔的零钱。
两毛钱,在这个年代,能买一冰棍,能买半斤酱油,却连给苏母买一盒最便宜的止咳药都不够。
陈念安苦笑一声,脚步不由自主地朝着河边走去。
他记得,这个时候,苏晚卿应该在河边洗衣服。
果然,刚走到河边,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纤细身影。
少女蹲在河边的青石板上,面前摆着一大盆脏衣服,手里攥着棒槌,一下一下用力地捶打着,动作娴熟却吃力。
夏的河水带着凉意,却冻得她的双手通红,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腕上还有几道浅浅的红痕,是被麻绳勒出来的。
她没有扎麻花辫,而是随意地将头发挽在脑后,露出了纤细的脖颈,侧脸苍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眼底藏着化不开的忧愁。
不过十七岁的年纪,却被生活压得直不起腰。
陈念安站在不远处的柳树下,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呼吸都变得困难。
前世的他,就是在这个时候,懦弱地躲在家里,看着苏晚卿为了医药费四处奔波,看着她被生活得走投无路,看着赵磊趁虚而入,却从来没有勇气站出来,帮她一把。
这一世,他回来了,却依旧只能像个旁观者一样,远远地看着。
许是他的目光太过灼热,苏晚卿察觉到了什么,缓缓抬起头。
四目相对。
少女的眼神里,先是一惊,随即染上了几分拘谨与羞涩,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她停下手里的动作,轻轻抿了抿嘴唇,低声打了个招呼:“陈念安。”
声音轻柔,像羽毛一样,轻轻拂过陈念安的心尖,却又留下密密麻麻的疼。
“晚卿。”
陈念安迈开脚步,一步步走到她面前,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看着她通红的双手,看着她眼底的疲惫,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句巴巴的话:“衣服很多吗?我帮你洗。”
苏晚卿连忙摇了摇头,往后缩了缩手,小声道:“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
她向来懂事,从不肯轻易麻烦别人,更何况,她知道家里现在的处境,也明白两人之间渐渐拉开的距离。
陈念安看着她防备又疏离的样子,心里一阵酸涩。
他知道,她是怕耽误他,怕别人说闲话,怕影响他即将到来的工作。
“听说,你要退学去纺织厂?”
陈念安终究还是问出了这句话,声音沙哑,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苏晚卿的手猛地一顿,棒槌落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轻响。
她低下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沉默了许久,才轻轻 “嗯” 了一声,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我妈…… 病得重,需要钱。”
她没有多说,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却道尽了所有的无奈与心酸。
退学,去纺织厂倒班活,夜劳,毁掉自己的身体,换来给母亲治病的钱。
这是她唯一的出路。
陈念安看着她低垂的脑袋,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恨不得立刻掏出大把的钱,砸在她面前,告诉她不用退学,不用受苦。
可他口袋里,只有那可怜的两毛钱。
他张了张嘴,想说 “我帮你”,想说 “别去”,想说 “我有钱”,可话到嘴边,却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谎言,他说不出口。
承诺,他给不起。
就在这时,一阵喧闹的脚步声传来。
弟弟陈念军带着几个半大的孩子,吵吵闹闹地跑到河边玩耍,一眼就看到了河边的陈念安和苏晚卿。
少年人不懂事,扯着嗓子就喊:“哥!你又跟苏晚卿说话呢!她都要去当女工了,以后就是工人阶级,看不上你啦!”
话音落下,跟在陈念军身后的孩子,都跟着哄笑起来。
苏晚卿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手指紧紧攥住棒槌,身体微微发抖, embarrassment 与无奈交织在一起,让她恨不得立刻逃离这里。
陈念安脸色一沉,转头对着陈念军厉声喝道:“闭嘴!滚一边去!”
这一声呵斥,又凶又沉。
陈念军被吓了一跳,愣在原地,一脸委屈。
他从来没见过哥哥对自己发这么大的火,还是为了苏晚卿。
苏晚卿再也待不下去,慌乱地抱起盆里的衣服,低着头,避开陈念安的目光,声音带着哭腔:“我先回去了。”
不等陈念安回应,她就抱着满满一盆衣服,跌跌撞撞地朝着巷子口跑去,单薄的背影,狼狈又让人心疼。
陈念安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背影,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了一般。
他想追上去,想跟她道歉,想跟她说对不起。
可他知道,一切都晚了。
他不仅没能帮到她,反而让她受了委屈,被人嘲笑。
烈当头,晒得他头皮发麻,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流进眼睛里,涩得生疼。
他分不清,脸上流淌的是汗水,还是泪水。
陈念军怯生生地走过来,小声道:“哥,我错了……”
陈念安没有看他,只是缓缓闭上眼,声音疲惫到了极致:“回家吧。”
他转过身,一步步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脚步沉重,心更沉。
1988 年的夏天,他带着六十年的悔恨重来,以为手握未来,就能扭转乾坤。
可现实却给了他最沉重的一击。
他空有满腹的未来记忆,却连最想守护的人,都护不住。
连最想改变的事,都无能为力。
